仿佛为这落雪之日,增添了一份别样风景。
陈铃儿起身,正准备回应。
被陈观火一把拦住。
世道不古,寒雪之夜,谁知门外是豺狼还是虎豹。
“哪位?”
陈观火别过柴刀,手里拿过弓箭,屏气凝神,盯着门口。
若有分毫意外,陈观火绝不手软。
“奴家系刘婆做媒,嫁入陈猎户家的村妇,姓虞,名美人。”
陈铃儿闻言,眼角弯沉月亮,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哥,给你说的媳妇到了,咱们赶紧出门迎接吧。”
陈观火依旧拦着陈铃儿。
自古哪有半夜送新娘的道理。
“姑娘莫不是记错了吧,在下并未有过什么说媒情事,请回吧。”
陈观火话毕。
屋外,便是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呜咽声,随后,那银铃再起。
“奴家知半夜上门,夫君有所虑,但奴家也是没了办法。”
“家中柴米见底三日,家父家母责我是个赔钱货儿、浪荡主儿,今日刘婆上门说亲,收下獐肉后,立刻便将我赶了出来。”
“奴家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才来到夫君处,只求寻个庇护。”
“若夫君确有难处,奴家···奴家只能在春江寻一处漩涡,纵身而下。”
陈观火蓦然。
这时代重男轻女思想的确严重。
女子若是超龄未嫁,家中父母的确极为恼怒。
但陈观火总觉得这理由有些牵强。
反观陈铃儿,此时已然不顾陈观火阻拦。
起身便对着屋外喊道。
“嫂嫂莫慌,铃儿这就来给你开门。”
“铃儿···”
“我知大兄心有所虑,但嫂嫂所言,皆是实话,这獐肉之事,也只有刘婆知晓,定然是为大兄说的嫂子无误。”
“铃儿知道被人嫌弃的滋味,大兄若是容不下她,她定然走投无路,只能跳春江了,铃儿不想大兄成为这种无情无义之人。”
陈观火看着陈铃儿。
陈铃儿被陈顺、陈康逼入青楼之事也才一两天。
想必是从这虞美人身上感同身受了。
随后,陈观火摸了摸陈铃儿的头。
“铃儿所言极是,是大兄疏忽了。”
“大兄去开门吧。”
“铃儿与大兄一道。”
陈观火与陈铃儿一道来到屋门口。
观火左手捏刀,微微打开木门一侧。
细细观察着屋外的情况。
一片洁白之下,唯独正门处,一个高挑女子,仿佛一尊佛像一般,立于雪地之上,岿然不动。
她身着补丁长衣,双手和于胸前,头上盖着红色盖头,脚下雪色灰白,与周边有着区别。
显然是在雪地站了一会儿了。
听闻木门‘吱呀’一声。
虞美人朝着大门位置侧了侧身。
“可是夫君?”
“我们还未成亲,你我就以常人相称即可。”
陈观火左右扫视一遍。
确认周边并无他人之后,这才缓缓走到虞美人眼前。
而陈铃儿却如同好奇的猫儿一般。
在陈观火观察之际,悄悄掀起了虞美人盖头的一角。
随后,仿佛被踩着尾巴一般,朝着走过来的陈观火喊道。
“哥,是个妖精!是个妖精!”
陈观火疑惑。
“铃儿,休要胡言。”
“哥,你自己看,真是妖精!好漂亮的妖精。”
陈观火纳闷,顺手便是掀开了虞美人的盖头。
盖头之下,是一张惊为天人的容貌,仿佛山涧刚化开的春水,透着一丝水光,鼻梁秀气、鼻尖微挺,微微呵气,宛若山中精灵一般。
一双汪汪大眼有些泛红,洁白的脸颊上一双泪痕还未干透,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
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安,就那样看着陈观火,仿佛是在等待审判的人犯一般。
“哥,我就说吧,是妖精。”
“那些书里都说了,只有妖精才会这么漂亮,今后我要有一个妖精嫂嫂了。”
陈铃儿仿佛打趣一般,凑到陈观火身边,想要偷瞄自家大兄捡着这么一个绝艳嫂嫂的表情。
陈观火脸上并无任何表情。
靠近虞美人之时,他隐隐闻到对方身上带有一丝血腥味。
“夫君,可有不妥?”
陈观火微微皱眉。
“你身上为何有血腥味?”
虞美人闻言,脸红到了耳根,赶紧闻闻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