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宋明收到碎银之后,会与自己方便。
不曾想宋明却是将那银子摸出,眼神凌厉的看着陈观火。
“小子,银钱何处所得?从实招来!”
宋明在县衙担任班头二十余载,陈观火这等年纪的小贼他抓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陈观火也未曾想到,这宋明居然是个刚直之人。
自己悄悄塞银钱,反而是引起对方的怀疑。
赶紧解释。
“官爷,在下乃是石堡村人士,进入进县衙卖肉换钱,这钱,乃是望乡酒楼的老板刘掌柜所给,请官爷明察。”
宋明久执邢名,陈观火出言笃定,自然打消宋明怀疑。
宋明将那碎银子塞回陈观火手里。
“我见你衣着破旧,显然并非富贵家庭,这碎银拿回去买些吃食。”
“既非县城中人,速速离去。”
看着陈观火身上大包小包,又是豆子又是糙米,脸色微变。
继续开口。
“前面尽皆流民,你携这些东西,恐难行进,与我一道,我送你出去。”
说着,寒刃出鞘,跨过衙役,厉声严呵。
“官差办事,闲人回避!”
陈观火跟在宋明身后,越过城门,隐隐听见身后传来私语。
“三个班头,也就咱老大还讲些良心。”
“良心是讲了,但官没了,家人没了,要我说,这世道,讲良心的都是夯货。”
“这烂世道,破朝廷。”
“嘘,你不要命了。”
出了城门。
门口滞留的流民比之陈观火进城之际多了何止一倍。
黑压压的,到处都是人头。
一双双饥渴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陈观火。
若不是惧怕宋明,恐怕此时已然跃起,将陈观火身上的东西一抢而空。
“官爷,怎会突然多了这些流民?”
“我不喜别人叫我官爷,某家姓宋,单个明字。”
“这些流民,大部都是从北山府逃过来的,据说,是奴儿爷来了。”
北山府与振江府毗邻,都是大魏边境府县。
而奴儿爷,便是指代常年盘踞在大魏北方的匈奴。
“从未听过奴儿爷入秋还有南下的习惯。”
陈观火毕竟是军事高才生,早早便研究过中古时代的战争。
匈奴南下时机选择极其重要,入秋之后,气候与繁衍问题接踵而至,并不适合发动大规模行动。
“是啊,振江府也未接报,或许是奴儿爷对边境进行骚扰,引起了恐慌吧,过些时日应当就会恢复如初了。”
两人说着,已然来到一宽阔路段,周边虽还有些许流民,但不过零星一点,不足为虑。
“某还有要务在身,便不远送了。”
“宋大哥。”
见宋明回身,陈观火叫住了对方。
一声大哥,宋明似乎并不反感。
“三日后,请来望乡酒楼,我请宋大哥吃酒。”
宋明并未回头,只是挥挥手,便是径直朝着城门走去。
陈观火看着宋明的背影,心中感慨。
即便县城已然破烂,却依旧还有刚直之人。
时也幸也。
回到石堡村已然是傍晚时分。
猎猎北风刮得陈观火不由得裹紧了衣服。
一路走来,遭遇了一些强抢食的流民,都被陈观火打退。
陈铃儿早早地架火生饭,将獐子肉扔在锅里炖着,自己却是立在门口,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直到看到陈观火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
这才一扫脸上阴霾。
蹦蹦跳跳的来到了陈观火面前。
眼中满是对陈观火今日买入的东西好奇。
“先进屋吧。”
陈观火宠溺的摸了摸陈铃儿的头。
将那两壶酒交给陈铃儿。
陈铃儿纳闷。
“哥,你啥时候学会喝酒了?”
“这酒是救命用的。”
陈观火回应一句。
两人便是进了屋。
屋内,陈铃儿已经将今日陈观火猎杀的獐子打理好,挂在屋梁之上。
但陈观火进屋便是瞧着有些不对。
“铃儿,怎么少了一只腿?”
陈铃儿神秘一笑。
“还想着给大兄一个惊喜,这么快就发现了?”
“铃儿给大兄说媒了,那一腿獐子肉,便是聘礼。”
陈观火哈哈一笑,捏了捏陈铃儿的脸蛋。
“人小鬼大,你知道何为说媒,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