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铃儿还在与周公博弈,嘴里梦话连连,要吃兔肉。
陈观火已然收拾好了弓箭。
昨晚猎猎北风,吹得整个屋子嘎吱作响。
自己与陈铃儿几乎是蜷缩成球,这才勉强度过昨日。
这老旧破屋,再不修缮修缮,恐怕坚持不了几日。
推开屋门,便是朝着山上走去。
很快便重新来到了猎场。
初秋的露水滋润了野草的嫩芽。
猎人早,猎物更早。
獐子、野鹿已在这草坪上悠哉的啃食。
只是那双耳朵不停的煽动,随时注意收集周边的风吹草动。
陈观火有了昨日的经验之后,调整了自己射箭的方位与高度。
今日,为了防止惊扰獐子。
陈观火甚至站在了比昨日更远一些的位置。
瞄准之后,一箭射出。
箭矢破空,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笔直的刺入了那獐子的背腹。
一声嘶鸣。
那獐子便是应声倒地。
与昨日一样,其余野物,见獐子倒地,瞬作鸟兽散。
陈观火感受了一下今日这拉弓的手感,大抵明白了弓箭的手感。
扛着獐子,便是一路下山,回到屋里。
破屋内。
陈铃儿也才刚刚睡醒。
瞅着陈观火已然扛着一头硕大的獐子回来。
瞬间睡意全无,呆愣且不可思议的看着陈观火。
昨日兔子,今日獐子。
就是父亲在世时,也没有这等打猎速度。
大兄莫不是遇到了什么仙人,传授了打猎的仙法吧。
灶上的糙米还有些余温。
是陈观火早上出发之前加上的柴火。
陈观火凑过去,舀上一勺,递给陈铃儿。
“你慢慢吃饭,我等下去县里一趟。”
陈铃儿疑惑。
“去县里干什么?”
“去完成父亲未结之事。”
陈观火说着,便是摸出了一张泡得发皱的纸张。
上面写着:九月二七,送望乡酒楼十斤肉。
“父亲向来准时守信,这最后一事,我自然也要替他完成。”
透过原主的记忆。
陈观火也清楚了原主父亲陈富一路的不易。
陈家在这石堡村原是大户。
陈家家主陈荣膝下三子,陈富排行老大。
但陈荣独爱二子、三子,不但家中财产尽皆交给老二、老三,甚至还要求老大无条件供给二人。
在这个讲求忠孝的时代,陈荣的话便是天。
陈富是趟过了多少的泥水、磕了多少个头,才换来如今的生活。
即便如此,陈富的口碑,依旧是整个石堡村最好的口碑之一。
陈观火轻车熟路的剥下了獐子皮,将獐肉分解。
将纸条上需要的野肉割下后放入背篓,便准备动身前往临江县。
“哥,路上当心。”
陈铃儿深知父亲为人,此去虽担心陈观火极少去县城,着歹人道。
但思索一番后,最终还是决定留下看肉。
陈观火宠溺的抚摸着陈铃儿的秀发,看出了她心中的担忧,旋即便是安慰一番。
“莫担心,你哥如今不可同日而语。”
石堡村虽是坐落于山间小村。
却距离县城不算太远。
十五里路,两个山头。
即便是背着东西,也是轻松。
毕竟,这与陈观火在部队里常年联系的武装十公里相比,轻松太多。
只是随着越发靠近县城。
周边的流民越多。
他们衣衫褴褛,神态木然,只是杵着一根拐杖,不知道目的地为何处一般的前行着。
县城里面。
流民明显更多,他们充斥在县城里的街巷胡口,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的呆坐着,一脸麻木。
但有女子,便被本地的力夫拖拽进更深处。
完事之后,还不忘朝着流民脸上吐上一口残唾,骂上一句‘贱皮子,真晦气’。
陈观火一路走来,微微皱眉。
他隐约记得临江县不应如此混乱,如今仅是添上些许流民,整个县城死气沉沉的。
循着记忆,陈观火来到了此行目的地。
望乡酒楼。
酒楼掌柜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瘦子,姓刘,单名一个川字。
与其他掌柜不同,他不喜华贵,常年便是一身素服。
瞧着门口有人进来,他如寻常一般,热情上门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