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但肯定沒有直接證出來高,”何巍把草稿紙折起來插進褲兜裡,“不過那道題,就算扣我幾分我也認了,出得好,一個退化分段藏得那麼深,出題人是懂數論的。”
顧小北從考場裡走出來,臉色有點白。
她走到臺階上坐下來,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深呼吸了三次。
“第二題,圖論轉化我走了一半,網格離散化之後建圖,但圖的獨立數下界估計我用的是常規的圖蘭定理,估計出來的界比題目要求的多了一項低階項,我為了消掉那一項多花了將近一個小時。”
“消掉了嗎?”陸沉問。
“消掉了,但第三題的時間不夠了,餘項估計只寫了一半,”她把臉埋進胳膊裡,聲音悶悶的,“我第三題會做的,那道題我會做的。”
沒有人說話。
臺階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王雪松從考場裡走出來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走到臺階旁邊站定,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嚼了幾下之後他說:“第一題,弗羅貝尼烏斯自同構,第二題,圖蘭變體,第三題,佩龍公式,三道題,三種工具,全在彭老師押的範圍內。”
第一百一十二章:考試結束
宋知行是最後一個出來的。
他走出來的時候腳步有點拖,看到臺階上坐著的幾個人,苦笑了一下。
“第二題我沒做完,圖論轉化是對的,但圖蘭定理的變體我推了一半卡住了,時間不夠,只寫了一個構造思路。”
方磊拍了拍他旁邊的臺階。
宋知行坐下來,把書包放在腳邊。
六個人在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上坐成一排,七月正午的陽光從頭頂澆下來,把每個人的影子縮成一小團黑。
沒有人再問“考得怎麼樣”,也沒有人互相安慰。
考完了就是考完了,答卷已經封存在檔案袋裡,正在被送往評卷組的辦公室。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也不需要說了。
坐了一會兒,顧小北忽然站起來。
“走,去食堂,我餓了。”
“德國食堂中午是酸的還是鹹的?”方磊問。
“管它酸的鹹的,餓了什麼都好吃。”
食堂中午供應的是炸豬排配馬鈴薯泥,還有那種酸麵包。
方磊咬了一口豬排,眼睛瞪圓了,然後以比平時快一倍的速度把整塊豬排吃完了。
吃完以後他用麵包把盤子裡的肉汁擦乾淨,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
“這個不酸,”他說,“這個好吃。”
顧小北也把豬排吃完了,馬鈴薯泥也吃完了。
吃完以後她把刀叉並排放在盤子上,看著窗外內卡河上的天鵝。
“如果我第三題沒寫完被扣了很多分,”她說,聲音很輕,“我認,不是因為我不會,是因為我前面寫得太慢了,慢就是能力不夠,能力不夠就要認。”
王雪松把最後一塊馬鈴薯泥刮乾淨。
“你第三題寫到哪一步?”
“主項分離完了,餘項估計剛開了個頭。”
“主項分離如果是對的,至少能拿一半分,”王雪松把勺子放下,“加上你第一題和第二題,總分不會太低。”
顧小北沒說話。
她把目光從天鵝身上收回來,拿起桌上的優格,揭開蓋子,一口一口地喝。
下午是休息時間。
各隊大多選擇在駐地休整,也有人去海德堡老城裡散步。
中國隊集體回了宿舍,劉領隊把六個人叫到他的房間裡,沒有問考試內容,沒有讓他們估分,只是讓方宜民從行李箱裡拿出一袋從BJ帶來的茶葉,用電熱水壺燒了一壺水,給每個人泡了一杯茶。
茶是茉莉花茶,熱水衝下去的時候香氣漫了一屋子。
劉領隊把茶杯一個一個遞過去,遞到顧小北手裡的時候多停了一秒。
“喝完這杯茶,今天的事就翻篇了,明天還有第二場。”
顧小北兩隻手捧著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茉莉花瓣,喝了一小口。
熱氣把她的眼鏡片蒙上一層白霧,她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擦著擦著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哭,是眼淚自己流出來的。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把眼鏡戴上,又喝了一口茶。
“劉老師,我第三題沒寫完。”
“我知道。”
“那道題我會的。”
“我知道。”
顧小北把茶杯放在膝蓋上,兩隻手圈著杯身,像在取暖。
“我在考場上的時候一直在想彭老師說的那句話——‘方法學了一半,比不學還危險,’我第二題圖蘭變體推了一半卡住的時候,腦子裡全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