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声音很快就传过来,语调带着点笑意:“581分?陈烈同学,行啊。”
陈烈嘴角动了一下:“消息够灵通的,苏老师。”
苏沐清没理他的调侃,往下接着说:“六年没碰书的人,几个月时间考到这个分数,整个教研室都在讨论你。说是近几年复读班出过最狠的一匹黑马。”
陈烈靠着椅背没动,随口应了句:“老师们抬举了,运气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这么着吧,我请你出来坐坐。”
苏沐清的声音松的,“考完了也该放松一下,不至于天闷在酒店里。”
陈烈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上回酒店那顿烧烤啤酒之后的事还历历在目。
这女人喝到最后直接来了句“我们在一起吧”,他装死躺平才混过去。
要再单独出去?
饶了他吧。
“不了苏老师,今天有安排,不太方便。”
陈烈嗓音客气得挑不出毛病,“改天我做东请您,算是谢师宴。”
话音刚落,他大拇指已经按上了挂断键。
干脆利落,半秒不留。
反正跟苏沐清单独碰面,指不定又蹦出什么让人招架不住的话来。
上次的教训太深刻了,他宁可绕着走。
……
岚州二中教师办公室,窗户半开着,风卷着走廊里的说话声灌进来。
苏沐清握着手机,屏幕已经黑了。
通话时长四十三秒。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尖在屏幕边缘蹭了两下。
又挂了。
从认识这个人到现在,她就没在他身上讨到过半点好。
第一次相亲他借口走人,第二次她主动开口被兜回去,第三次酒后摊牌他直接装睡。
这回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了。
苏沐清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点上。
从小到大她身边从不缺围着转的人。
学校里递情书的、工作后托人搭线的,排着队来,她连正眼都懒得给。
偏碰上一个陈烈,怎么追碰壁,怎么靠近怎么被弹开。
苏沐清把手机翻过来,指甲盖在桌面上轻敲了两记。
嘴角压了压,眼底那股子不甘心反而烧得更旺了。
走着瞧。
……
又过了几天。
志愿确认,录取通道锁死,该定的板子落了地。
陈烈从酒店前台退了房,把那只跟了他好几天的背包甩上肩头,打车回了军区家属院。
钥匙转动的声响在玄关里回荡。
赵雅芝正蹲在阳台上晾床单,听见门口的动静,手上的衣架还举着就往客厅跑。
拐过墙角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她愣在那里,两只手僵着没放下来。
半个多月了。
自打那天书房里闹翻了脸,儿子摔门就走,她一天一个电话打过去也不敢催,就怕逼急了人跑更远。
今天突然回来了。
她把衣架随手丢在沙发扶手上,两步跨到陈烈跟前,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
视线在他颧骨那儿停下来,眼眶一酸。
“下巴都尖了。外面怎么吃的饭?”
陈烈把背包搁在鞋柜上,伸手拍了拍赵雅芝的肩膀。
“妈,我好着呢。就是忙着等分数,没顾上别的。”
赵雅芝吸了下鼻子,攥着他胳膊不松手,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把那句话问出来。
“考的……怎么样了?”
她这些天没查过成绩,也没追问过报了哪里。
只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儿子想做的事,这回到底有没有做成。
陈烈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嘴角松开。
“考上了。没问题。”
赵雅芝攥着他胳膊的五根手指一下收紧,又慢慢松开。
绷了大半个月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别过头去,手背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碎得听不清。
等她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全是笑了。
“好,好。考上就好!”
她往厨房方向退了两步,袖子往上撸,“你先坐着歇会儿,妈去给你弄几个菜,今天必须给你好补一补!”
说完人已经钻进了厨房,案板响、水龙头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轻快劲儿。
陈烈站在客厅里,笑了笑,正准备往沙发走。
主卧的门从里头推开了。
陈建功穿着件家常的旧T恤,脸色沉得像没睡醒。
他步子不慢不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