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来,扫了一眼客厅,目光在陈烈身上落住。
没有寒暄,没有问好。
他径直走到沙发主位坐下,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扣着。
陈烈也没废话,在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顺手摸出手机翻了两下,拇指在屏幕上滑着没点进什么。
父子俩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谁也没看谁。
客厅里只有厨房传来的锅铲声。
沉默拖了快一分钟。
陈建功先开了口,嗓音沉的,带着股子不耐烦。
“在外头住够了?钱花完了回来找补贴的?”
陈烈大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又来了。
他老子这张嘴,不管什么事,开口第一句必须往最难听的方向拧。
从来不问怎么回事,上来就给人定性、盖棺材板。
陈烈抬起头,声音不高不低。
“爸,你是不是一看见我回来,脑子里就一个画面?在外面混不下去了,灰溜溜滚回来伸手要钱?”
陈建功拧着眉头,手指绞得更紧。
“那你倒说,不是伸手要钱能是什么,真心回来看一家老小的?”
“上回在这屋里摔了门就走,你妈做的饭一口没动,现在又回来了,你想让我高兴?”
陈烈把手机反扣在扶手上,身子往前倾了一寸。
“听好了。”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没有火气,但每个字砸得清楚。
“从十八岁进部队那天算起,六年,我一分钱都没找你们开过口。津贴多少花多少,不够的自己扛。”
“以前不要,现在不要。”
“以后挣了钱,你要是觉得这二十几年白养了我,亏了,行,我全还你,一笔一笔算清楚。”
陈建功死盯着他,胸口起伏了两回。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陈烈没停。
“你打心底里觉得我今天能站在这儿,全靠你铺的路、你安排的局。”
“觉得我每走一步都欠了你一份恩情,所以你天经地义能管我一辈子。”
他站起来,两只手插进裤兜,低头看着沙发上的父亲。
“那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从今往后,我陈烈的路,自己挑、自己走、自己扛后果。”
“再不用你安排一步,也再不欠你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