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贴身侍奉林朝英,那些隐忍与委屈,她比谁都清楚。
此刻替故主不平,只觉一生深情,终究错付于人。
而今苏璟将旧事掀开,她心头虽有几分快意,却更添苍凉。
可这些话,小龙女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的心神早已全然沉入那岩壁上的经文之中,指尖微动,气息暗转,竟已不自觉地依着字句运起功来。
同一时刻。
终南山,重阳宫正殿内。
全真七子端坐两侧,神色凝重。
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册薄册,封面上赫然印着“雪中”二字。
“《雪中杂谈》诸位都已过目了吧?”
居中主位上的道人缓声开口,正是现任全真教掌教马钰。
众人齐齐应声,点头称是。
丘处机率先接话:“这位雪中苏先生评得极准。当年师父用心之深,如今才真正明白。”
“此人来历成谜,却将陈年旧事桩桩件件说得分毫不差。”
“不过此举倒也帮了咱们大忙——明明白白告诉天下人:我全真教从未藏有《九阴真经》原本。”
王处一紧跟着补充。
这话一出,其余六人皆微微颔首。
这些年,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重阳宫,只待寻个由头强索真经。
如今《雪中杂谈》一出,流言自破,众人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至于周师叔被困桃花岛一事,诸位怎么看?”
马钰目光扫过众人,再次发问。
“还用问?黄药师行事如此下作,咱们理当登门讨个公道!”
性子最烈的孙不二脱口而出。
马钰转向丘处机:“师弟以为如何?”
“回禀掌门师兄。”
丘处机语气沉稳,“东邪黄药师功力之深,恐怕非我等单打独斗所能抗衡。
但周师叔既陷于桃花岛,我辈断无袖手之理。
此去并非为争胜负,只为救人——能悄然接回师叔,便是万幸。”
马钰心中所想,与之完全一致。
黄药师威名赫赫,绝非一人一剑可敌;
唯有七人齐出,布下北斗七星阵,才勉强堪与一战。
唯一顾虑的是——
七人尽赴桃花岛,宫中再无高手镇守;
倘若途中生变,全真教恐将陷入空前危局。
就在马钰迟疑未决之际,忽听殿门轰然洞开,一股狂风卷地而入。
眨眼之间,一名灰袍老道已稳立殿心,衣袂未扬,气息如渊。
全真七子先是一怔,定睛看清面容,霎时齐齐变色,失声惊呼:
“师尊!!”
这一声震得梁上尘落——眼前之人,竟是公认早已仙逝的祖师王重阳!
老道眼角泪痕犹新,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不必再议了。老道亲自走一趟桃花岛。”
他已通读话本,对黄药师囚禁周伯通十五载之事,愤懑难抑。
你既敢锁人十五年,老道便烧你满岛桃花!
马钰起身,略带迟疑:“师尊当年……是假死?”
王重阳淡淡一笑:“闭气术又不是独门绝技,用过一次,便不能用第二次?”
七子一时语塞——师父这性子,真是说假死就假死,半点不含糊。
但见他手中那册翻旧的话本,几人又悄然了然:
林朝英之逝,早已掏空他半副心肠,尘世早无牵挂。
如今他肯亲赴桃花岛,众人悬着的心,才算真正放了下来。
光阴如梭,一日倏忽而过。
大明境内,薛家庄深处。
幽静密室之中,薛衣人缓缓睁眼。
此时他未提一口真气,未运半式剑诀,可周身剑意凛冽如霜,寒气刺骨,逼得空气都似凝滞。
虽已封剑归隐十年,却从未搁下手中剑——
每日默运剑意,夜夜推演变化,剑道修为早已远超当年横扫江湖之时。
“可惜啊……”
他忽然想起谢晓峰,轻轻一叹。
若那人尚在人世,他必再赴约,以剑证道,分个高低上下。
念头刚落,他已整衣束发,推开密室之门。
门外,管家早已垂手恭候。
见主人现身,管家顿时面露喜色,急步上前:“老爷您可算出关了!最近江湖上炸开了锅!”
“哦?出了何事?”
薛衣人随口应道,语气淡漠。
这些年,江湖纷扰,他早不挂心。
“您瞧这个!”
管家忙将一册话本双手呈上,“有个叫苏璟的说书人,新排了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