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一个局外人,哪能知晓真相?
    这话听在风清扬耳中,却另有一重意味——

    “连苏先生都尚未尽展全力……莫非是内力修为尚有不足?”

    风清扬心底悄然推演。

    单看苏璟的剑法路数,分明是浸淫剑道六十余年、登峰造极的老剑尊。

    这般出神入化的境界,与他显露的修为实在严重错位。

    只可能存在两种解释:

    要么苏璟有意敛藏真实实力;

    要么他早年曾毁去一身根基,从头来过。

    风清扬更笃定是后者。

    倘若邀月此刻在旁,听闻这番判断,定会拊掌称妙——两人思虑,竟如出一辙。

    华山之行,至此画上句点。

    苏璟携众女启程,折返七侠镇。

    此番远游,可谓满载而归:

    先是挺身救下小尼姑,再闯荒宅探秘寻宝,最后又向剑道隐逸高手风清扬发起切磋。

    桩桩件件,皆圆了苏璟心头那场江湖梦。

    虽说被救的小尼姑并未以身相许;

    虽说寻得的《辟邪剑谱》因缘际会无法修习;

    但这些,苏璟压根不在意。他图的就是亲身经历,至于结局如何,本就不挂怀。

    与此同时,

    大宋疆域,终南山脚下。

    《雪中杂谈》的内容几经传抄,终于流入全真教,掀起轩然大波。

    上下弟子几乎人手一册,茶余饭后热议不休。

    下院一座僻静偏殿里,

    几名年轻弟子偷闲躲进来歇脚,仰面躺倒,嘴上自然聊起话本里的新鲜事。

    “最新一期《雪中杂谈》看了没?居然把咱们全真教写进去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苏先生点破,我还不知道祖师爷当年也是抗金铁骨铮铮的豪杰!”

    “怪不得咱们教中没有《九阴真经》传承——原来祖师压根就没留下!”

    “苏先生这话有道理啊,祖师那是目光如炬,真若传下《九阴》,怕是全真教早就被人连根拔起了。”

    正说着,一位老道士踱步而来,神色微讶:“你们说的《雪中杂谈》,到底是何物?”

    众人认得他,是下院执事王道长,素来清静寡言,极少过问琐事。

    “王执事,今儿也来这儿偷闲啦?”一名弟子笑着打趣。

    老道士脸色一肃:“少贫嘴,快说——刚才讲的,苏先生怎么评咱们全真教的?”

    几人便将苏璟点评王重阳那段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老道士频频颔首:“这苏先生确有见地,竟能参透老……老祖师爷的深意。”

    另一弟子接话:“苏先生厉害之处还不止于此,他还排了个‘剑神榜’,西门吹雪连前五都挤不进去。”

    “大明来的剑客?哼,咱们全真剑法,未必逊色于他们。”

    老道士语气凛然,带着几分自矜。

    “得了吧!”

    “咱的剑法,连古墓派的《玉女剑法》都斗不过。”

    “人家专克咱们,招招拿捏得死死的!”

    那弟子随口一说。

    老道士身形骤然一僵,双目圆睁:“你刚说什么?你怎知古墓剑法的事?”

    “苏先生写的呀,就在这话本里。”

    “林朝英前辈独创的《玉女剑法》,把咱们全真剑法一一拆解,尽数破尽。”

    说着,他已把《雪中杂谈》翻出来递上前。

    旁边一人叹道:“唉!林前辈真叫人唏嘘,咱们祖师这事,确实欠妥。”

    “林前辈太苦了。”

    “那《玉女心经》,本就是她写给祖师的情书,字字含情,却始终未能递到他手上。”

    “祖师偏偏木讷执拗,至死都没读懂其中心意,白白辜负了林前辈这一腔赤诚。”

    “难怪苏先生断言:重阳真人一生无愧天地,唯负那一袭红衣。”

    第三名弟子轻声感慨,语气沉沉。

    而此时,老道士正一眼扫到苏璟评点《玉女心经》的那一段。

    霎时间,老泪纵横,奔涌而出!

    那双眼里,翻涌着悔痛、亏欠、震愕、苍凉……

    他是何等绝世之才。

    两派心法在他脑中飞速流转,刹那间已彻悟《玉女剑法》的本源真意。

    正如苏璟所言——它真是一封情书,一封浸透林朝英性情、心血与眷恋的情书。

    老道士逐字细读,仿佛亲眼看见林朝英伏案运笔时的雀跃与羞涩;恍惚间,又回到两人并肩仗剑、踏遍江湖的青葱岁月。

    再抬眼,斯人已杳,唯余寒冢。

    最熬人的是思念,最遥不可及的是生死两隔。

    林朝英耗尽一生未能送出的情书,今日,终于抵达了收信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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