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朋旧友坐满堂
    “如果病灶的解决方式是顺着顾晚云的意思破除虚幻,现在我们还有两件事要搞清楚,一个是裴秋英的信,一个是顾晚云的画。”

    禇春来无形中担起队长的职责,总结下一步的任务。

    丰钰和罗星之两人身份特殊,可以趁雅集时去顾晚云院子里偷画。就算被发现,也更容易找借口搪塞。

    剩下四人则负责在雅集上拖住顾晚云,同时向熟悉她的宾客打探消息,想办法弄清绝笔信的疑点。

    他们此前的推断把病灶的本质点破了一半,系统手环上多了个52%的进度条,虚假的时间也开始扭曲变形。

    几人正从花园往回走时,周边的景象蓦地泛起层层波澜,像是水中的倒影。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迅速在原地聚拢,止步等待异象停止。

    接着眼皮突然重如千钧,开始控制不住地向下闭合。

    ——“咔擦”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们再一睁眼病灶就到了白天,时间直接快进到雅集前一个时辰。

    端五加上雅集,是顾府一年以来最热闹的盛事,像是要把往常略显低沉的气氛一扫而空。

    府里的人三两结伴,兴奋地说着自己的工作,说起赵管家要给所有人发粽子和额外津贴,也好奇参与雅集的宾客都是什么身份的大人物。

    罗星之看着从身边大步迈过去的每一个精力充沛的侍从,瞠目结舌道:“他们才是没有意识、随时刷新的NPC吧。”

    可惜她没能触发“NPC”的对话关键词,没人理她。

    禇春来闻言看她一眼,想提醒她别说漏嘴把自己是NPC的事捅出去,但见其他人都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面,只能说服自己也忽略这个小细节。

    雅集上的宾客不论出身不论职级,只按关系的亲疏远近分成了几个小圈,彼此之间还能随意交流串场。

    顾晚云和她的朋友坐在一处,玄鸣、徐符清和禇春来则在她们旁边不远处落座,“侍从”枕鸢在一旁侍坐,光明正大地打探消息。

    “青青高槐叶,采掇付中厨。”

    一位宾客看着桌上的吃食,吟出一句诗来。

    江谭城近来时兴摘取槐叶制作冷淘,所以雅集上除了常见的吃食饮子之外,也把这种小食摆上了桌。

    临近正午天气有些炎热,赵管家还特意为宾客上了解暑的酥山。刚解冻的水果和冰沙摆放得宜,色泽诱人,一直向外释放冷气。

    四个玩家就这样一边沉默地品味美食,一边不动声色地听周围的谈话。

    上一回雅集中,他们筛出了三个和顾晚云关系最近的人——

    在她左手边的女子叫卫殊,尚书省左司郎中之女,正在为皇家修订史书。

    右手边的男人叫杜若舟,如今官居吏部侍郎。

    坐在对面离她最远的那个男人叫吕知恒,当朝宰相吕明理的大公子,也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大有子承父业的迹象。

    顾晚云虽是雅集的主办人,却只安静坐着不说话,侧耳听着旁人对诗、谈论儒释道三教之别。

    卫殊出去绕了一圈,端着一碗樱桃乳酪过来,“嘭”一声放在她面前,假装恼怒道:“顾悠若!你到底为了什么这样失魂落魄,就打算一直这么枯坐着么?”

    顾晚云回神,捻了颗樱桃吃,接着用勺子缓缓搅动乳酪,浅笑说:“多谢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一口。不过卫卓卓,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失魂落魄了?”

    卫殊:“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杜若舟放下酒杯,插进来说:“大悲无泪,大笑无声,你脸上虽笑着,心中却荒芜一片。逝者已矣,不如放下……”

    他一张口就提到禁忌话题,卫殊最恨他说话不看气氛,语气中带了几分真的怒气:“杜不渡,你个榆木脑袋!”

    吕知恒夹在中间有些尴尬,顾左右而言他:“这雅集上的琼华露可是江谭城最名贵的好酒,给你们这些品不出滋味的人喝真是浪费了。”

    他说的是“你们”,但目光一直落在顾晚云身上,其实主要指的就是她一人。

    卫殊又刺回去:“吕持之,你也少煽风点火!”

    他们过去曾一同进学,对彼此多有了解。

    顾晚云的真实情绪自然瞒不过他们,所以逮着机会就要劝她几句。但又不敢真的提起裴秋英的死,生怕再揭开伤疤。

    如果裴秋英还在,此次雅集就是五人的同窗叙旧。

    吕知恒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可惜物是人非,裴秋英死后他就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与众人反倒疏远了。

    今天他也是带了那位的旨意而来。

    吕知恒朝天指了指,换了个话题:“好吧,我们来谈谈别的事。那位之前已经派人来传过话了,不知道顾娘子找到他要的拓本没有?”

    顾晚云抬眼看他,笑意不达眼底:“我自会将拓本完好妥当地呈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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