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朋旧友坐满堂
,就不劳吕大公子操心了。”

    几人之间的氛围急转直下。

    吕知恒提起这件事,表面是引开了话题,实际却是在往顾晚云的伤口上撒盐。

    蕴灵阁里的各类收藏是顾晚云和裴秋英多年里一同收集、归整的积累,凝结着两人的心血和情谊。就连此前迁都逃亡时,顾晚云都没丢下过其中的任何一个。

    现在高高在上的那位只一句话,就要她“割爱”把珍藏交出去,恰如当初在基本必败的情况下将裴秋英派去前线守城。

    顾晚云估计想直接从他身上割两块肉下来,却还要和传话的吕知恒虚与委蛇。

    卫殊无法阻止,只好拉着吕知恒起来:“来,我最近学了些新招数,咱俩比划比划?”

    吕知恒传过话就换了个人,似乎知道自己触了霉头,笑着被她拉走:“小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卫娘子手下留情啊。”

    顾晚云身边便只剩下杜若舟一人。

    “你也知道,清霜的死讯传来时,持之的悲恸仅次于你。他最初只是想找个机会为友人祈回骸骨,如今也是骑虎难下。”

    他是五人中最守规矩的一个,时常在争吵中做和事佬,想努力维持摇摇欲坠的关系。

    但其实他自己才是夹在中间最难受的一个。

    顾晚云笑着跟他碰了下杯,叹:“你总是这样,谁都要劝上两句,怎么不想想自己?我之前跟一个小姑娘学到一句话,叫: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这句话送给你,共勉!”

    说完,她就仰头将杯中的琼华露一饮而尽,然后咂咂嘴说:“也品不出什么惊为天人的味道,还不如樱桃乳酪呢。”

    杜若舟没有说话,像是还在思索她说的那句话。

    他恍惚间听见顾晚云喃喃自语:“我知道的,其实我都知道……”

    但等他抬头望过去时,话音已经飘散在微风里。顾晚云仍旧只是沉默。

    *

    卫殊和吕思恒离席后,找了处人少的地方坐着看水里的鱼。褚春来和徐符清就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上一轮给出裴秋英绝笔信的正是卫殊,想搞清楚那封信的问题,自然还是要找她。

    两人在顾晚云面前装得像不对付的冤家,私下却相对无言。

    少年时无忧无虑的记忆已经不甚清晰,国家的担子压在这一代身上之后,很多事都变了。裴秋英战死,顾晚云心灰意冷,吕知恒疏远,卫殊和杜若舟也开始在观念上产生分歧。

    他们徒劳地想抓住什么,却也知道已经回不到过去。

    “吕公子?真是何其有幸,下官竟能在顾府的雅集上和您再见哪!”

    褚春来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

    吕知恒眼神中写着得救二字,表情未变,打量了他几眼但没认出来:“这位公子如今在何处供职?”

    褚春来早就给自己编了大半天身份,装作一位小官熟练地跟吕知恒客套起来,暗中把他与卫殊分隔开。

    留在原处的卫殊倒是对徐符清有些印象,好奇地问:“道长如今在哪处道观修行,可否跟我讲讲你们平常都做些什么?”

    这就问到徐符清的专业领域了。

    “卫娘子对此感兴趣,我自然要知无不言。”

    她特意挑拣了一些有趣的来讲,接着又想办法将话题引到顾晚云身上:“我观顾娘子周身气场灰败,可是近期遭遇了重大变故?”

    见卫殊表情骤变,她又欲擒故纵,抱歉道:“是我僭越了。我并非有意打听顾娘子的私事,只是见了这景象实在难以袖手旁观。若有冒犯,还请卫娘子原谅!”

    卫殊挣扎了几秒,还是说:“罢了,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道长应是最近才到江谭吧?如今城里的文人墨客也没几人不知道清霜的事。”

    徐符清摆出一个合格聆听者的姿态,点头:“我此前对江谭确实无甚了解,只是听闻顾府广纳贤才,才来此歇歇脚。”

    卫殊了然,为她解释道:“道长应该知道顾府的主人顾晚云。其实她有个丈夫,姓裴名秋英,字清霜。我和她们二人都算是朋友。前些日子蛮夷兵临城下,皇帝慌乱迁都,就派清霜去前线守城争取时间。”

    徐符清第一次听到完整的背景故事,一时表情变幻莫测,但还是尊重时代背景把“臭皇帝”三字咽了回去。

    卫殊接着说:“可谁都知道那是必败之战。清霜不愿放弃城中百姓,誓死不降……最终与全城百姓同死。”

    “誓死不降”、“与全城百姓同死”,徐符清被她这短短两句话震得怔愣在原地许久,好像也明白了顾晚云为何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自己的任务,说:“那裴公子可留下了什么物件?也许我可以为他做一场法事安抚亡魂……也算慰藉两人分离之苦。”

    卫殊:“她们二人此前一同收拢了不少金石书卷,就安置在府中的蕴灵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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