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收敛点?”申文鑫眼角抽了抽,压低嗓门骂,“咱现在是上档次的人,不是逃荒的叫花子!”
“我馋嘛”申贵勇嘟囔一句,顺手拍了旁边申国壮一巴掌,“哥,等咱俩有钱了,我请你把这条街的馆子都吃一遍!从南头吃到北头,吃吐为止!”
“行啊!”申国壮咧嘴笑,“不过得等族长把宝贝出手了。”
“闭嘴,吃东西去。”申君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前方一个冒着热气的面摊,“走,先填饱肚子,顺带问问城里咋回事。”
“老板!五碗阳春面!多加葱花!别吝啬啊!”
“来了来了——几位请坐!”
几人坐下,申君杰不动声色扫了眼街面。
民国十年,九门还没影儿,张启山?还没当上布防官。
现在管城的,是左谦之。
“叔,给几个馒头。”
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对面摊前站着,声音细得像蚊子。
是个十来岁的姑娘,头发乱蓬蓬,脸脏得只剩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哟,是你啊!”卖馒头的老汉一眼认出来,笑呵呵抓了五个,“你爹今天能下床没?”
“好些了,再过两天就能扛锄头了。”女孩踮着脚,把两枚铜板放进篮子,“叔,我给你钱。”
“哎哟,不用不用,拿去吧!”老汉摆摆手,忽然一愣,压低声音,“丫头,晚上别出门啊!这阵子,死了好几个女人脖子都断了,血干得比墨还黑。”
女孩没答话,只点点头,转身就走,背影瘦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草绳。
老汉摇摇头,叹口气。
不远处,申君杰筷子顿住了。
面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葱花绿得刺眼。
“老板,”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最近夜里死人,是真事儿?”
摊主手一抖,汤差点洒了。
左右一瞄,压低身子凑过来,嗓音压得像老鼠咬墙:“外乡人?”
“对,刚来,想落脚。”申君杰笑着点头。
“难怪!”摊主抹了把汗,声音更细了,“这事城东城西都传疯了。
每晚一个,全是个儿姑娘。
尸体发现时,皮都没了,像被什么吸干了。”
他说著,眼里却透著股说不清的兴奋劲儿,像看戏的看客。
“听说是鬼?还是啥怪物?”
“谁知道呢?”摊主耸肩,“反正死的都不是咱这种人。
管他呢,反正活人还得吃饭,面还得卖。”
他摆摆手,走了。
申君杰低头,盯着碗里漂著的葱花,一言不发。
“族长,你问这个干嘛?”申文鑫凑过来,“听上去,真不简单。”
申君杰没回答,筷子挑起一缕面条,慢悠悠吸进去。
汤温热,却凉了心。
他盯着面汤里自己的倒影,轻声说:
“吃吧。”
然后,把最后一口面,嚼得特别慢。
他刚才问那事儿,可不是随便好奇——全是因为隔壁馒头摊那两口子的对话,让他耳朵竖了起来。
要他说,这常沙城每到夜里就少人、出事,八成是左谦手下那个叫严三兴的刀客干的。
那家伙身子骨不对劲,像是被人强行灌了张家的血,整个人都变了样。
力气大得能一拳砸穿青石板,跑起来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跟鬼飘似的。
再加上他那手刀法,练得连风都怕他,一刀下去,人头落地都听不见惨叫。
为了磨刀,他专挑晚上落单的姑娘下手,拿人命当练手的靶子,一刀一刀,越练越凶。
“严三兴对,是这名字。”
申君杰眼皮一抬,眼里掠过一道暗光。
他记得清清楚楚,再过几天,张启山就要进城了。
张启山一来,这城就不得安生。
等风浪一停,布防官换人,就是他张启山坐上了椅子。
接着一通拉拢,收了城里八个地头蛇,凑出个“九门”,号称九门提督!
这人真不是凡胎——本事大,胆子更野,一身武艺压得满城无人敢吱声。
可惜啊,九门一建,百年血光就没断过。
“现在九门还没影儿呢这机会,不捞白不捞。”
申君杰眯起眼,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在这年头,陈雨楼、鹧鸪哨是天选之子,可张启山、二月红这些老九门的头儿,一个比一个命硬,气运炸裂。
人家手里攥的,可是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