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爬老鹰嘴那个长坡时!”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然后就象得了哮喘!”
“突突几下就彻底趴窝了!”
“老陈说————”
“跟上次征状完全不一样!”
“动静大得吓人!”
“油门踩到底都没反应!”
“车直接横半坡上了!”
“差点溜坡!”
“现在后面堵了一串车!”
“王大栓急疯了!”
“让您一定救命!”
赵大龙眼神一凝。
没有丝毫尤豫。
“收拾工具。”
“带千斤顶。”
“大绳。”
“气门室垫片。”
“还有————”
他目光扫过那几根刚卸下来、还没处理的沉重钻杆。
“带上那根最短的。”
“当撬杠用。”
他迅速做出判断。
那细微的“哒哒”声。
终究成了致命的征兆。
“东风车况行吗?”谭诚一边飞快往卡车上扔工具,一边问。
老东风刚跑了个来回。
还拉了重货。
赵大龙已经跳上驾驶室。
钥匙一拧。
“吭哧——吭哧——轰!”
老旧的发动机爆发出吃力的咆哮。
“还行。”
“走!”
谭诚跳上副驾。
“哐当”关上车门。
赵大龙一脚油门。
老东风喘着粗气。
拖着疲惫的身躯。
再次冲向红星煤矿的方向。
目标:老鹰嘴坡道。
车厢里。
那根乌黑沉冷的苏联短钻杆。
随着颠簸。
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像出征的战鼓。
暮色四合。
老鹰嘴陡坡。
蜿蜒的山路上。
果然堵了一溜车。
大多是拉煤拉矿石的卡车。
还有几辆农用三轮。
喇叭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焦躁和柴油味。
半坡上。
那辆漆皮斑驳的解放CA10B。
象一头濒死的巨兽。
歪斜地停在路中间。
驾驶室门开着。
老陈瘫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脸色煞白。
手里捏着个拧下来的气门室盖。
浑身油污。
王大栓正对着电话(可能是找附近人家借的)吼着什么。
急得满头大汗。
“让让!修车的来了!”
谭诚探出头大喊。
堵着的司机们一看是“大龙修理铺”的车。
又看到副驾上赵大龙那张沉静的脸。
仿佛看到了救星。
纷纷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车。
让出一条仅容老东风通过的缝隙。
赵大龙将车停在老解放后面不远。
打好眼(防止溜车)。
带着谭诚快步上前。
“赵师傅!您可算来了!”王大栓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带着哭腔。
“您快看看!这————这又咋了?动静比上次吓人多了!”
老陈抬起头。
眼神绝望。
把沾满机油的手摊开。
掌心。
赫然躺着两根弯折变形的小推杆。
还有几个碎裂的气门锁片!
“赵师傅————完了————全完了————”
“正爬坡呢————突然就“哐当”一声————跟打雷似的————”
“机器里面象有铁锤在砸————油门踩下去屁用没有————”
“我————我拆开气门室盖一看————”
“就这样了————”
赵大龙蹲下身。
捡起那弯折的推杆。
看了看断口。
又看了看气门室内部。
凸轮轴暴露出来。
几个凸轮桃尖。
有明显的异常磨损痕迹。
甚至能看到金属剥落的凹坑。
旁边。
一个气门摇臂歪斜着。
下面的液压挺柱(顶杯)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