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下来。
赵大龙再次拿出他那套自制液压测试表。
连接。
指挥。
“怠速。压力。”
指针稳稳指向一个接近标准的数值。
“操作动臂。”
司机推动手柄。
巨大的动臂。
以一种久违的、流畅而有力的姿态。
“呼”地一声抬了起来!
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压力表指针稳定。
只在动作瞬间有轻微合理波动。
“回转!”
挖掘机上部平台。
平稳而迅速地旋转了360度。
动作丝滑。
毫无滞涩。
“行走!”
司机推动行走操纵杆。
两条沉重的履带缓缓转动。
带着庞大的机身。
开始向前移动。
但。
刚走几步。
机身就轻微地向左跑偏!
周卫国的心又揪了起来。
赵大龙却似乎早有预料。
他快步走到右侧行走马达旁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调节阀。
他从工具包里。
掏出一把自制的小内六角扳手(用废钻头磨的)。
伸进调节阀的凹槽。
“半圈。”
他低语。
手腕极其轻微地转动。
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嗒”一声轻响。
“再走。”
司机再次操作。
这一次。
黄色的钢铁巨兽。
在夕阳金色的馀晖和未消的残雪映衬下。
稳稳地。
笔直地。
向前驶去!
履带压过雪泥。
留下两道清淅而有力的辙印。
“好!!”
周卫国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激动得满脸通红。
狠狠拍着旁边同样激动不已的谭诚的肩膀。
“神了!真神了赵师傅!!”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赵大龙面前。
从军大衣内袋里。
掏出一个厚厚的、鼓囊囊的信封。
看厚度。
远超之前谈好的工钱。
“赵师傅!大恩不言谢!这点心意您一定收下!没有您,我这工程就完了!”
赵大龙看了一眼那信封。
没接。
他用棉纱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走到自行车旁。
开始收拾工具。
“说好的价。”
“不多收。”
声音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周卫国的手僵在半空。
随即涌起更深的敬佩。
“赵师傅——您——您真是——”
他不知说什么好。
猛地想起什么。
“旧泵!对!旧泵!”
他指着旁边从公路局拆回来、被赵大龙修复了两个的那三个旧液压泵。
“谭诚!快!帮赵师傅把那三个宝贝疙瘩捆自行车上!”
谭诚立刻应声。
手脚麻利地找来绳子。
将那三个虽然旧却已被赵大龙赋予“新生”可能的液压泵。
牢牢地捆在赵大龙那辆“二八大杠”的后座和横梁上。
自行车被压得吱呀作响。
却异常稳固。
赵大龙检查了一下捆绑。
点点头。
推起沉重的自行车。
准备离开。
“赵师傅!天快黑了!我开车送您!”周卫国急忙道。
“不用。”
赵大龙摆摆手。
推着车。
深一脚浅一脚。
走向那条被残雪复盖的土路。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与那辆驮着沉重“战利品”的破旧自行车一起。
构成一幅充满力量感的剪影。
谭诚看着那即将消失在暮色风雪中的背影。
心头热血涌动。
他忽然鼓起勇气。
抓起自己那个沾满油污的小笔记本。
飞快地跑过去。
“赵师傅!等等!”
赵大龙停下脚步。
回头。
眼神平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