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诚气喘吁吁。
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切和一丝怯懦。
“赵——赵师傅!我——我能跟您学吗?就——就学点真本事!象您这样的!”
他举着那个笔记本。
上面歪歪扭扭记着今天看到的一些操作。
赵大龙的目光。
在他冻得通红、沾着油泥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又落回他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上。
沉默了几秒。
就在谭诚以为会被拒绝时。
赵大龙从鼓鼓囊囊的工具包里。
摸出一把沾满油污、手柄都磨圆了的旧扳手。
随手丢在雪地上。
落在谭诚脚边。
“先。”
“把它擦干净。”
声音依旧嘶哑平淡。
说完。
他不再停留。
转过身。
推着那辆发出不堪重负吱呀声的二八大杠。
融入了越来越深的暮色与风雪里。
谭诚愣愣地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脚边那把油乎乎的旧扳手。
又抬头望向赵大龙消失的方向。
寒风卷着雪沫。
打在脸上。
冰冷。
他却觉得心头滚烫。
弯腰。
珍重地。
捡起了那把扳手。
用袖口。
用力地擦拭起来。
仿佛握住的。
是一把通往某个神秘世界的钥匙。
风雪中的砖厂空地上。
只剩下那台黄色的小松挖掘机。
在夕阳最后一抹馀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