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测,就知道了。”
佐藤一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病弱不堪的老工人,面对他的斥责竟如此平静而强硬。
“测?拿什么测?你们这里有什么精密仪器?”佐藤冷笑,带着优越感。重生嫡女成了督主心尖宠
“千分尺?圆度仪?还是粗糙度仪?拿出来我看看!”
赵大龙没说话,目光转向佐藤身后年轻人拎着的那个程亮的铝合金工具箱。
佐藤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自己带来的工具箱。
他哼了一声,对助手示意。
助手立刻打开箱子,取出一个保养得极好、闪着金属冷光的精密外径千分尺。
这是1996年国内罕见的进口精密量具。
“看到没?!”佐藤语气带着眩耀。
“你们有吗?没有精确测量,凭什么说修好了?”
赵大龙点点头,依旧平静。
“正好。”
“麻烦您,测测轴颈圆度,再打打滚道跳动。”
“数据说话。”
佐藤被赵大龙这份笃定噎了一下。
他狐疑地看了看修复的轴颈和滚道,又看了看赵大龙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好!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他戴上白手套,亲自接过千分尺,示意助手固定好轴。
冰冷的千分尺测砧轻轻接触冰冷的轴颈。
佐藤神情专注,缓慢转动微分筒。
他沿着赵大龙修复的轴颈,在几个不同截面、不同角度反复测量。
每一次读数,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测完轴颈,他又换上专用测头,开始测量轴承内圈滚道的径向跳动。
灯光下,他额头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与棚内的寒冷格格不入。
棚内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佐藤和他手中的千分尺上。
只有千分尺微分筒转动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咔嗒”声。
良久。
佐藤缓缓放下千分尺,摘下手套。
他脸上的愤怒和倨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复杂。
他抬头,深深地看着赵大龙,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轴颈——”佐藤的声音有些干涩。。”。”
“虽然——虽然达不到新件出厂标准——”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结论:“但——完全在可装机使用的安全公差范围内。”
“甚至——优于很多翻新件的精度。”
“轰!”张总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巨大的狂喜让他几乎站不稳。
“好!太好了!赵师傅!您真是活神仙啊!”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周和谭诚也狼狠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
佐藤走到赵大龙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其貌不扬、工具简陋的中国老工人。
他微微欠身,语气变得郑重:“赵桑——失礼了。”
“您的技艺——令人惊叹。手工能达到这种精度——不可思议。”
“这是——真正的匠の心”(工匠之心)。”
“请问——您是如何做到的?尤其是滚道那些损伤——”
赵大龙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裹紧了破棉袄。
“熟能生巧,手上有准头罢了。”
“铜皮垫基,铁粉填隙,刮研找平。”
“土办法,应急。”
他看了一眼那修复好的部件,对谭诚和老周吩咐:“装吧。黄油打足,螺栓按力矩上紧,对角拧。”
佐藤看着赵大龙不愿多谈的平静侧脸,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追问。
他默默收起了自己的精密千分尺。
装配过程紧张而有序。
赵大龙亲自盯着每一个关键步骤。
沉重的马达被重新吊装回挖掘机。
当最后一颗高强度螺栓被按标准力矩拧紧。
张总的手心全是汗。
“试车!”赵大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钥匙拧动,引擎低沉咆哮起来。
液压泵开始工作。
谭诚跳上驾驶室,在赵大龙的注视下,极其缓慢地操作手柄。
挖掘机的大臂,在所有人摒息凝神中,开始极其缓慢、平稳地抬起!
没有异响!
没有卡滞!
动作流畅得如同新机!
张总激动得猛拍大腿,眼框都红了。
谭诚继续小心地测试回转、行走、铲斗复合动作——
每一个动作都平稳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