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退后几步,并未离开。
顾合欢脸色一沉,但已无暇顾及,转身朝殿外走去。
一行人出了主殿,沿山道向后山行去。
夜色已深,山间灵灯将山道照得通明,两侧古木参天,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程易、陆明河、馀别寒三人跟在后面,将顾合欢父子以及薛不平围在中间,防备他们半路发难。
几名执意留下来的宾客远远缀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后山禁地在玄岳峰北麓,是一处被阵法笼罩的幽谷。
谷口立着两块巨石,石上刻满禁制纹路,灵光流转。
两块巨石之间是一道透明光幕,隐约能看见谷内的景象—古木参天,藤萝垂挂,一条青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
顾合欢站在光幕前,举起那枚血玉。
血玉亮起暗红光芒,光幕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进去吧。”顾合欢侧身让开。
江怀玉迈步正要踏入,秦陆忽然伸手拦住她。
“等等。”
秦陆盯着顾合欢。
方才那一瞬间,他神识感知到顾合欢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猎物落入陷阱的表情。
“秦家主好眼力。”顾合欢忽然笑了,笑声在夜风中回荡,“可惜,晚了。”
他猛然将血玉按在巨石上,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狠狠插入自己左肋。
一道血箭喷溅而出,溅在巨石阵纹之上。
血光大盛,整座幽谷的阵纹同时亮起,无数道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将方圆百丈笼罩其中。
“退!”
秦陆大喝一声,抓住江怀玉向后急退。
程易等人也察觉不对,纷纷后撤。
光柱扩散速度极快,磅礴的灵力波动将众人逼得连连后退,韩武和勾无忌被震飞出去,撞在树上才停下。
顾合欢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激活了阵法。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胸口剧烈起伏。
这阵法本是守护禁地所用,以精血强行催动,代价极大。
但他别无选择一硬拼打不过,讲理讲不通,要想带着儿子脱身,只能将众人困住片刻。
顾合欢的身影在光柱中变得模糊,声音沙哑而虚弱:“江怀玉,你要见你父亲?他就在谷里。这阵法虽强,但你身边有几位金丹?最多半个时辰,你们便能破阵而出。只可惜,到那时你已经找不到我了。”
血光暴涨,光柱旋转起来,将顾合欢、顾恺、薛不平吞没。
待光芒稍散,谷口已空无一人,只剩那两块巨石上的阵纹还在缓缓流转,以及地面上那滩殷红的血迹。
江怀玉冲上前,一掌拍在光幕上。
光幕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将她弹退数步。
“没用的。”程易走上前,面色凝重,“这是困阵,以地脉灵力为根基,顾合欢又以精血加固。不过他说得没错,这阵法并非牢不可破,方才那一击试探,我能感应到灵力流转有薄弱之处。”
“需要多久?”秦陆问。
程易仔细查看巨石上的阵纹,手指沿纹路比划:“这阵法有六处外部节点,若能同时攻击,以我们的人手—
”
“五个人。”秦陆打断他,“程长老你、陆明河、馀别寒、我、江怀玉,共五人。韩武和勾无忌伤得太重。”
程易皱眉。
五个人,不够。
“还有我。”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苏静秋从山道缓步走来。
“四长老?”江怀玉一怔。
“我在山门那边处理完伤员,便赶过来了。”苏静秋走到程易身边,手中长剑轻震,剑身微光流转,“程师兄,我来补这个缺。”
程易点头,不再耽搁,将六处节点的方位一一指明。
苏静秋方才收敛气息,显然是存了防备之心,若顾合欢还有后手,她便是场中唯一的变量。
如今顾合欢已逃,她才现身。
“秦家主攻东侧,陆师弟攻西侧,馀道友攻南侧,苏师妹攻北侧。怀玉攻正门,我攻阵眼正上方。”程易一一分配完毕,沉声道,“这阵法被精血加固,但根基已乱。诸位全力出手,争取一轮破开。”
众人各自就位。
秦陆站在东侧节点前,碎岳剑与赤水剑齐出,体内金罡缓缓运转,金身诀第六重催动到极致,周身淡金光泽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动手!”程易一声令下,六人同时出手。
六道攻击同时轰在六个节点上。
阵法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