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炸开,将殿中残存的桌椅碎片尽数卷飞,殿柱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穹顶裂缝又扩大几分,碎石簌簌落下。
观战的宾客纷纷后退,有人惊呼出声。
两道身影同时倒飞。
秦陆撞在殿柱上,殿柱炸裂,一口鲜血喷出。
顾恺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墙壁凹陷出一个大坑,落地时又是一口鲜血,白衣已被血染透。
秦陆站稳身形,抹去嘴角血迹。
金身诀第六重的不灭神光护体,这一剑他只受了轻伤,肋骨裂了两根,脏腑有轻微震荡,但不影响行动。
顾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秦陆提着碎岳剑,一步一步走向顾恺,脚步声在空旷的殿中格外清淅。
墙角的宾客们屏住了呼吸。
顾恺抬头看秦陆,眼中闪过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他的修为比秦陆高出一个大境界,但打到最后,站着的却是对方。
这种感觉比失败更难受。
秦陆走到他面前,碎岳剑抬起,剑尖对准顾恺咽喉。
只要再往前送一尺,就能结束他的性命。
“秦兄,不要杀他!”
江怀玉的声音从殿东侧传来。
秦陆剑尖一顿,转头看去,江怀玉正朝这边跑来,脸上带着急切,青衣上沾了几道血迹。
秦陆停手,看向她。
江怀玉跑到近前,喘着气看向顾恺。
顾恺也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师妹,你赢了。”
“师兄,”江怀玉声音低沉,“叫你父亲停手。”
顾恺沉默。
江怀玉转身看向殿东侧的战团。
程易、陆明河、馀别寒三人还在与顾合欢缠斗,殿东侧的地面碎裂殆尽,墙壁上满是剑痕掌印。
顾合欢依旧稳稳压制三人,但他的气息也开始出现波动,金丹后期的灵力虽浑厚,但以一敌三消耗极大,额角已渗出汗珠。
江怀玉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顾师伯,住手吧。令郎在我手上,你若再不停手,他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这句话象一把刀,插进了顾合欢的心脏。
他的动作猛然一滞,程易抓住机会一剑刺向他胸口,顾合欢仓促格挡,被震退两步。
陆明河的开山斧从侧面劈来,他再退两步。
馀别寒的漆黑短剑无声无息刺向他后腰,他侧身避开,但衣袍被划开一道口子。
顾合欢稳住身形,目光越过三人,看向殿另一侧。
秦陆的碎岳剑抵在顾恺咽喉前,顾恺半跪在地,白衣浴血,面色惨白。
“爹————”顾恺声音沙哑,“别管我。”
殿中一片死寂。
宾客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知道这出宗门内斗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顾合欢目光落在江怀玉身上,冷冷道:“你想怎样?”
殿中的战斗停了下来。
程易、陆明河、馀别寒三人退到一旁各自调息,薛不平与韩武和勾无忌此刻也住了手,薛不平披头散发站在殿角,面色阴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合欢身上。
江怀玉摇头:“交出后山禁地秘钥,让我父亲出来。”
顾合欢盯着她,目光如刀。
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容阴冷:“你要见你父亲?好,我带你去。但你要先放了恺儿。”
“不行,”江怀玉断然拒绝,“你先交出秘钥。”
顾合欢从腰间解下那枚暗红玉佩,在手中转了转:“这就是秘钥。没有它,谁也进不去后山禁地。你若信不过我,可以与我同去,但恺儿必须跟着。”
江怀玉看向秦陆,秦陆微微点头。
眼下的局面,若不让步,只会僵持不下。
“好,”江怀玉道,“你带路。”
顾合欢却站着没动,冷冷道:“先放人,我儿在你剑下,我如何信你不会过河拆桥?”
江怀玉与秦陆对视一眼。
秦陆沉吟片刻,收剑入鞘,但左手仍扣着一枚灵符,随时可以激发。
顾恺捂着伤口站起来,跟跄着走到顾合欢身边。
顾合欢伸手扶住儿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嘴角微微抽动,象是在压制着什么。
“诸位,”顾合欢忽然转头看向墙角的宾客们,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今夜让各位见笑了。合一派处理家事,不便留客,还请诸位先行下山。改日顾某再设宴赔罪。”
此言一出,宾客们面面相觑。
有几人当即拱手告辞,快步出了殿门。
那白发老者却哼了一声,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