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程易喝道。
第二轮。
光幕上的裂纹加深,发出刺耳的嗡鸣。
第三轮。
光幕开始扭曲,阵纹流转的速度明显减慢。
“退后!”
程易大喝一声,纵身跃起,长剑直刺阵眼正上方。
其馀五人同时后撤。
苏静秋在后退之际,忽然折身一剑刺入北侧节点。
她这一剑出得毫无征兆,剑尖没入光幕半寸,正中山石上一道不起眼的暗纹。
那是顾合欢精血溅落的位置,也是这阵法被强行激活后留下的唯一破绽。
她方才在暗处观察良久,早已锁定了这一处。
阵纹猛地一滞,象是被人掐住了咽喉。
程易抓住这个机会,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阵眼。
光幕发出一声脆响,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从阵法激活到破阵而出,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夜色重新笼罩幽谷,谷中草木被阵法馀波摧折了大半,一片狼借。
江怀玉第一个冲进谷中,沿着青石小径朝深处狂奔。
秦陆紧跟其后,程易等人也陆续跟上。
远处,那些跟来看热闹的宾客也走到了谷口。
白发老者看着满地的碎石和残存的阵纹,摇了摇头:“以自身精血激活阵法,顾合欢这是连根基都不要了。修为至少要跌一个小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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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逃,便是坐实了罪名。”另一人接话,“合一派,要变天了。”
青石小径尽头,是一座石室。
石室不大,三丈见方,四壁刻满阵纹。
这些阵纹繁复精密,与困阵不同,是某种专门汲取灵力的邪阵。
室中有一张石榻,榻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身上的衣袍已看不出原本颜色。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江怀玉站在石室门口,看着榻上那个人,眼框一下子就红了。
“父亲————”
她走过去,在石榻边跪下,伸手握住那人枯瘦的手。
那只手冰凉,骨节突出,像干枯的树枝。
江天澜没有反应,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程易站在门口,面色沉重:“掌门他————”
“还活着,”江怀玉声音沙哑,“但神志不清。”
秦陆负手站在门外,目光扫过石室四壁的阵纹:“这是抽取灵力的阵法。”
程易脸色一变,快步走进石室仔细查看。
片刻后,他咬牙道:“顾合欢这畜生。掌门的修为跌落,不是走火入魔,是被他一点一点抽走的。当年掌门重伤昏迷,无力反抗,顾合欢便以守护禁地为名,将这阵法嵌入困阵之中。这二十年,他不是在困掌门,是在窃取他的修为。”
江怀玉浑身一震,她低头看着父亲枯槁的面容,沉默了很久。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江天澜枯瘦的手背上。
石室中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程长老,”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父亲还能恢复吗?”
程易上前探了探江天澜的脉息,沉吟道:“掌门体内经脉被灵力长期抽取,受损严重,但并非不可修复。需要以温养之法慢慢调理,短则数年,长则十年,当可恢复神志。
只是修为————恐怕难以回到巅峰了。”
江怀玉点了点头,将父亲的手轻轻放回榻上,站起身:“那就好。只要人还在,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顾合欢修为大损,逃不出玉华山。请程长老安排人手封锁山门和各处要道,待我将父亲安顿好,再议清理门户之事。”
程易点头称是,转身去安排弟子布防。
江怀玉走到秦陆面前,深深一礼:“秦兄,今日之恩,怀玉铭记于心。待合一派安定之后,我必亲赴慈云山道谢。”
秦陆摆手:“不必多礼,你先照顾掌门,料理宗门事务要紧。”
秦陆见局面已定,便不再多留。
韩武和勾无忌互相搀扶着走过来,两人都伤得不轻,但还能走动。
“秦兄,咱们该走了。”韩武咧嘴道,“这一晚上打得够本,回去够我吹半年的。”
秦陆点头,向江怀玉与苏静秋告辞。
三人沿山道下山,一路无话。
天亮时,三人已走出玉华山脉。
秦陆在山脚一处岔路口停下,从袖中取出两瓶疗伤丹药递给韩武和勾无忌。
“就此别过。”
韩武接过丹药,咧嘴笑道:“秦兄,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