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驿馆院内起了风。
秦陆盘坐榻上,闭目调息。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秦陆神识扫过,眉头微动。
来人停在门外,顿了片刻,抬手叩门。
“秦陆,许久不见了。”
声音熟悉,带着慵懒与几分居高临下。
秦陆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站一个白衣男子,三十出头模样,面容俊朗,眉宇间有世家子弟特有矜贵。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秦陆,嘴角微微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顾恺。
合一派大长老独子,金丹初期。
当年在慈云山外,以及望月湖争夺机缘时,秦陆都曾与他交手。当然,两次都没有下死手,算是点到为止。
“进来吧。”秦陆侧身让开。
顾恺大步走进屋内,目光扫过简陋陈设,露出几分不屑。
他在桌边坐下,看了看桌上那壶凉茶,没有碰,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倒一杯灵酒自斟自饮。
“多年未见,没想到你居然可以登顶修真大会魁首。筑基第一人,好大的名头。”他端起酒杯,慢悠悠饮一口,“不过,名头再响,也只是筑基而已。”
秦陆在他对面坐下,神色不变:“顾道友深夜来访,有话直说。”
顾恺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嘲弄:“我就是来看看,当年那个敢跟我动手的散修,如今还剩下几分胆气。听说你在绝峰顶凝练了法相,啧啧,确实唬人。”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几分:“但金丹就是金丹,即便是筑基第一人,也只是筑基而已。你那只法相在筑基境确实所向披靡,遇到真正的金丹,能撑几招?”
秦陆端起茶盏饮一口,不卑不亢:“顾道友若想试,秦某可以陪你。”
顾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嗤笑一声:“我若是想动手,当年在望月湖就把你打趴下了。今日来,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一句,江怀玉的事,你少掺和。她是我合一派的人,与你无关。”
秦陆放下茶盏:“秦某赴宴只为故交,不劳顾道友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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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交?”顾恺冷笑,“你与她才见过几面,就敢称故交?我自幼与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她父亲江掌门困在禁地二十年,是我父亲代为管理合一派,操持上下。我们顾家对江家如何,轮不到外人置喙。”
秦陆没有说话。
顾恺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夜色,语气渐渐冷下来:“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知趣。几日后的金丹宴,你安分待着,吃你的酒席,喝完走人。”
秦陆抬头看他,目光平静:“顾道友说完了?”
顾恺脸色微沉。
秦陆站起身,与他平视:“金丹宴上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无需道友指点。”
顾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寒意。
“好,有骨气。”
他转身走向门口,大步走出屋子,脚步声渐远。
秦陆独坐屋中,端着茶盏,眉头微皱。
顾恺话里藏着东西。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步伐轻快,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气势。
来人筑基圆满,走到院门口便扯开嗓子喊:“秦陆秦道友可在?在下韩武,江怀玉在大烈认识的朋友!”
秦陆起身开门。
院门口站一个魁悟汉子,三十出头,身形壮硕,一脸络腮胡,穿一身洗得发白灰色劲装。
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模样豪迈。
“你就是秦陆?哈哈,久仰久仰!绝峰顶那一战我看过留影石,厉害!”
他大步走进院子,叉着腰看着秦陆。
秦陆与他对视。
韩武上下打量他,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秦道友,我这个人直来直去,不绕弯子。我听江怀玉说你炼体功法很强,我想领教领教。点到为止,不伤和气,如何?”
秦陆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小心了!”
韩武一拳轰出。
拳罡沉浑,破空声如闷雷。
秦陆抬手,一拳迎上。
双拳相交,闷响炸开。
韩武倒退三步,秦陆纹丝不动。
韩武低头看自己拳头,又抬头看秦陆,眼中闪过惊讶:“好!再来!”
这一次他双拳齐出,拳影重重,如暴风骤雨。
秦陆以单拳应对,一拳破万法,不管韩武出多少拳,他只一拳轰在拳势最薄弱处。
数十招过后,秦陆一拳震开他双拳,掌风停在韩武胸前三寸。
韩武收拳,拱手道:“秦道友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