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在石凳上坐下,将那根竹签随手搁在桌上。
陆渊和秦图仙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料到老祖来得这么快。
秦图仙率先开口:“老祖,金满溢那边——
—”
“先不急着说。”秦陆抬手打断他,目光落在陆渊身上,“你来说,从头说”
。
陆渊深吸一口气,将这几日的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金满溢在西市砸价,三家老牌商号跟着囤货,万象楼罗云山暗中串联,今天这场栽赃闹剧,以及码头查到的那十三条船。
他说得简洁,条理清淅,该详则详,该略则略。
秦陆听完,没有说话。
他靠在石凳上,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
院子里安静下来。
“罗云山。”秦陆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长春宗的人?”
陆渊点头:“万象楼背后东家是长春宗,宗主姓韩,金丹中期。罗云山是他在天燕城的代理人,做这行已有二十多年。天燕城半数以上中高阶灵材的定价权,都捏在他手里。”
秦陆微微点头:“那就不奇怪了,他敢动秦家,便是仗着自己背后有人。”
秦图仙忍不住道:“老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他骑在头上。”
秦陆看他一眼:“你在天燕城也有两年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秦图仙张了张嘴,没敢顶嘴,闷闷地坐回去。
秦陆站起身,负手走到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枝叶间漏下的光斑。
“罗云山要的是秦记在天燕城的四间铺面,他不是跟秦家有仇,是生意场上的吞并。这种人,你跟他硬碰硬,他比你更硬。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拳头。”
他转过身,看向陆渊:“你查的那些东西,这些够不够拿到万象楼的台面上说?”
陆渊想了想:“够是够了,但万象楼是他罗云山的地盘,就算我在会上把这些事摆出来,他也能以正常商业竞争为由轻描淡写带过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比他更有分量的人在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事钉死。”
秦陆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找一个比他更有分量的人。
陆渊一愣。
秦陆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放在石桌上。
玉牌通体青碧,正面刻着“东洲山水”四个古篆,背面是一幅微缩的绝峰顶图案。
这是温言临走时留给他的,说日后若需查阅邸报旧档或打听消息,凭此牌可去东洲山水邸报在各国的分号。
“东洲山水邸报在天燕城有没有分号?”秦陆问。
陆渊眼睛一亮:“有!就在东市,离万象楼不过两条街。分号的主事姓伍,天燕城商界的事他都门清。之前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人很正派。”
“那就好办了。”秦陆收起玉牌,“罗云山不是要开商会会议吗?到时候我跟你去,带上这枚玉牌。东洲山水邸报的人在场,他罗云山再有本事,也不敢当着邸报的面颠倒黑白。”
秦图仙拍了一下石桌:“这招好!万象楼的事,就该在万象楼解决。”
秦陆看他一眼:“别高兴太早。罗云山能在天燕城坐稳二十年,不是草包。
我们打他的七寸,他也会打我们的七寸。”
他转向陆渊:“金满溢那边先别急着反击。他砸价,你就让他砸。既然陈家今年丹药采购成本涨了三成,手头应该不会太宽裕。
陆渊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止是成本。还要查清楚金满溢在天燕城卖的那些货,有多少是陈家自己产的,有多少是从别处调的。他要是从别处调的货,中间商赚差价,成本更高。
到时候他不光要跟秦记打价格战,还得跟自己的供货商打。
陆渊记下了。
秦图仙忽然问:“老祖,您跟赢无缺那一战,罗云山肯定也听说了。他明知道秦家有您在,还敢动秦记,是不是背后还有别的依仗?”
秦陆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能想到这一层,看来这两年你没白待。你说得对,罗云山敢动秦记,不是他胆子大,是他背后有人。长春宗宗主孙不易,金丹中期。他若亲自出面,我确实不好硬碰。”
“那怎么办?”秦图仙眉头皱起来。
“所以我才要先打罗云山,不打长春宗。罗云山是长春宗的人不假,但他首先是天燕城商会的会长。他在这个位置上做了二十年,靠的是名声和信誉。我把他的名声打掉,让天燕城的人都知道他在背后搞小动作,长春宗还会不会保他?
一个商会会长,对长春宗来说,换谁做不是做?”
秦图仙恍然大悟。
陆渊也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