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套打法,他没有想到。
他想的是怎么在商场上赢罗云山,而老祖想的是怎么从根子上把罗云山这个人废掉。
二人高下立判。
“茶会都请了谁?”秦陆问。
陆渊道:“天燕城叫得上名号的商号,都收到了请柬。我打听过了,至少有二十多家,包括盛宝斋、灵材坊、玉珍阁这三家,还有码头上的贺家、祝家,以及几个做灵材批发生意的大户。”
“三日后,我跟你去。”秦陆道。
陆渊点头,尤豫片刻,又问:“老祖,您去了之后,打算怎么开场?”
秦陆想了想,道:“先听,后说。让他们把戏唱完,我再开口。”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我这个人,不爱绕弯子。既然他们是冲着秦家来的,那我就让他们知道,秦家不是他们能随便动的。”
陆渊和秦图仙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光亮。
有老祖这句话,就够了。
金翅云鹏从秦图仙肩上跳下来,跳上石桌,歪头看着秦陆,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低鸣。
秦陆抬手,云鹏便伸长脖子蹭了蹭他手指。
“你这鸟,倒是比你机灵。”秦陆对秦图仙道。
秦图仙嘿嘿一笑,没敢接话。
陆渊站起来:“老祖,我去一趟东市,跟东洲山水邸报的孟主事打个招呼。
先把路铺好,三日后才好办事。”
秦陆点头:“去吧,图仙跟你一块去,别一个人。”
两人应下,快步出了院子。
秦陆独坐院中,闭目养神。
金翅云鹏蹲在他面前的石桌上,安静地梳理羽毛,偶尔抬眼看他一下,又低下头去。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落叶在青砖地面上打着旋。
秦陆睁开眼,望着那株老槐树。
他在想长春宗的事。
金丹中期,这个战力,放在东洲不算顶尖,但绝不是他能轻视的。
不过,他打不过孙不易,不代表孙不易敢动他。
修真大会筑基组冠军,紫云真人亲赠佩剑,东洲山水邸报头版专访一这些名头加起来,就是一层护身符。
所以罗云山才用商业手段,不敢用武力手段。
想到这里,秦陆便不再多想。
他将这些念头压下,闭目调息。
两日后,陆渊从东市回来,带了一个好消息。
东洲山水邸报的孟主事答应出席茶会,还带了一个随行的画师,说可以把茶会的场景记录下来,刊登在下期邸报的“东洲商讯”栏目。
“孟主事说,他对天燕城商界的拢断现象关注已久,罗云山这些年把持定价权,压榨中小商号,他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有确凿证据,不好动笔。这次咱们把证据摆出来,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报道。”陆渊道。
秦陆点头:“那就好,你那些证据,整理齐了吗?”
陆渊从袖中取出一叠玉简,整整齐齐码在石桌上。
“码头的进货记录、罗云山小舅子的商号注册文书、四家商号囤货的价格比对表、金满溢开张以来的售价与成本分析都在这里了。每一样都有据可查,不怕他抵赖。”
秦陆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放下。
“够用了。”
陆渊转身要走,秦陆又叫住他。
“陆渊。”
陆渊回头。
秦陆看着他,道:“你在天燕城这两年,做得不错。四间铺面,月流水破万,把秦记的根扎进这座城。这些事,我都知道。”
陆渊怔了一下,眼框微红,拱手道:“老祖过誉了。”
“不是过誉,是实话。去吧。”
陆渊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出院子。
茶会当日,天燕城秋高气爽。
万象楼三楼,天燕城商界二十馀家商号齐聚一堂。
秦陆带着陆渊到时,花厅里已坐了十馀人。
正中首位空着,那是罗云山的座。
左右两侧依次是天燕城叫得上名号的商号东家。
盛宝斋,灵材坊,玉珍阁,三家掌柜坐在左侧,面前茶盏冒着热气,神色各异。
码头贺家的白发老者坐在右侧末位,拐杖搁在椅边,正闭目养神。
再远处是几家做灵材批发生意的商户,有几人低声交谈,有人端着茶盏慢慢饮。
厅门处站着几个伙计,穿万象楼统一的青灰短褐,垂手侍立。
陆渊在秦陆耳畔低声道:“那人是金满溢的东家陈三平,刚从燕国过来,昨天才到的天燕城。”
秦陆顺他目光看去。
陈三平四十出头,穿一身暗红锦袍,手指上戴着三枚品相极好的储物戒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