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身旁秦云穗、林岚等人低声说着话,秦图轩偶尔插几句嘴,被秦图骏摁回去。
车厢里气氛轻松,与寻常赴宴无异。
但秦陆的心思不在这里。
昨夜,他没见到沉追。
按说这等场合,沉追身为丁明心腹,又常在镇仙司走动,理应露面接洽各势力来人。
可昨日接风宴从头至尾,沉追人影全无。
秦陆想起前些年沉追来慈云山,与他饮酒时的模样。
那日沉追喝得很快,话却很少。
几壶灵酒下肚,眼神渐渐涣散,最后伏在案上,口中喃喃着什么。
秦陆那时便觉得不对。
他分明是心中有事,借酒浇愁。
如今想来,那“事”是什么,便清楚了。
花寒香。
当年花寒香身中奇毒,昏迷不醒,是谢宗主动寻上门,赠出一枚珍稀解毒丹药,救了她性命。
此后谢宗常在镇仙司走动,与花寒香接触渐多,最终结为道侣。
这本是一段佳话。
可沉追呢?
秦陆记得当年初见沉追时,他不过是镇仙司一个小小巡察使,后来秦家几次遇事,沉追都曾出手相助。
此人重情重义,行事有分寸,秦陆对他印象极好。
后来沉追慢慢崭露头角,成了丁明倚重之人。
而花寒香,也是一直都在丁明手下。
二人共事多年,并肩作战,出生入死。
有些情愫,或许就是这样种下的。
只是谢宗出现得太快,出手太准,一枚解毒丹便扭转了一切。
秦陆睁开眼,望向车窗外。
远处,镇仙司坞堡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快到了。”秦云穗在身旁道。
秦陆微微颔首,收回目光。
他想,若沉追真是为花寒香而醉,那今日这场婚宴,他还会来吗?
若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马车辚辚向前,驶入大门。
镇仙司婚宴现场设在正殿前的大校场。
此刻校场上已搭起一座高台,台周遍插彩旗,台面铺着大红锦缎。
台下摆了上百张长案,案上灵果糕点堆积如山,酒坛成排。
齐国各方势力代表已到得差不多了。
秦陆落车时,目光扫过全场。
无影剑宗的人坐在东侧前排,天机阁几人依旧独据一角,萧家、苏家、药王谷的席位上也各自坐着熟悉面孔。
还有一拨人,秦陆多看了两眼。
那是皇室的人。
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俊朗,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气息隐晦,竟是筑基圆满。
九皇子,吕彻。
他身侧站着几名随从,皆是筑基修为,此刻正与周围势力代表寒喧。
吕彻似有所觉,转头看向秦陆这边,微微颔首致意。
秦陆也颔首还礼。
收回目光时,他看见丁明正从人群中快步走来。
“秦老弟!”丁明笑着拱手,“可算来了,快请入座。”
秦陆拱手还礼,带着秦家众人随丁明走到西侧前排落座。
秦陆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递给丁明。
“丁兄,这是秦某一点心意,恭贺花道友新婚之喜。”
丁明接过,打开一看,盒中躺着一对青玉玉佩,玉佩上刻着鸳鸯纹,灵光流转。
“好玉,好玉!”丁明笑道,“秦老弟有心了,我替寒香谢过。”
他收起玉盒,又与秦陆说了几句闲话,便去招呼其他宾客。
秦陆坐回席位,目光扫过全场。
沉追依旧没来。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巳时三刻,吉时已到。
鼓乐声起,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正殿方向。
殿门大开。
两道身影并肩走出。
花寒香一身大红嫁衣,头戴金凤冠,容光绝艳。
谢宗一袭赤红长袍,腰束金带,面容刚毅,周身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金丹修士的威仪。
二人缓缓步下台阶,沿着铺了红毯的长道朝高台行去。
两侧宾客纷纷起身,掌声、道贺声此起彼伏。
秦陆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花寒香脸上停留片刻。
不愧齐国第一美女之称。
平日那清冷凌厉的气质,今日被嫁衣冲淡,多了几分柔和,确实好看。
谢宗也是一表人才,身形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