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众人窃窃私语,却无人上前劝解。
就在僵持之际,一道苍老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何事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赤红锦袍的白发老者踱步而来,气息沉凝如山。
场中顿时安静。
白发老者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陶月与那胖修士:“工部重地,岂容喧闹?”
胖修士连忙躬身,抢先道:“赵供奉明鉴!陶大师非要重炼这块云纹铁,可工期紧迫,重炼至少延误三日,属下也是为大局着想……”
陶月双手将云纹铁呈上:“赵老请看,此铁杂质逾限半成,侧面隐有火毒残留。若用于阵盘内核,长久运转必生裂纹,恐毁阵基。”
赵老接过云纹铁,指间灵光微闪,不过两息,眼中寒光骤现,抬眼盯向胖修士:“刘工头,这火毒非地火失控不能沾染——云纹铁熔炼需筑基修士亲掌炉火,你告诉老夫,哪个炼气学徒能做到?”
刘工头额间瞬间沁汗:“这、这……许是前日地脉不稳,属下监管不力……”
“监管不力?”赵老声音陡然转冷,“此铁火毒隐于肌理,分明是熔炼时有人故意引入阴火淬杂,以次充好。你真当老夫不识炼材?”
刘工头双腿一软,扑通跪地:“属下……属下失察,愿领责罚!”
赵老不再看他,将云纹铁抛回陶月手中:“重炼。延误之责,由刘工头承担,罚俸半年,降为副工头以观后效。”
说罢拂袖而去。
刘工头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围观人群迅速散去,无人敢多言。
陶月见状,也不多加停留,正要转身回工坊,却被一名黝黑方脸的中年修士拦住了去路。
“陶师傅请留步。”
陶月停下脚步,打量对方。
筑基初期气息,衣着朴素,似是普通散修。
“何事?”
“在下秦石,精炼组修士。方才见陶师傅为材料品质据理力争,心生敬佩。正巧在下对云纹铁有些浅见,不知可否与陶师傅探讨一二?”
陶月略一沉吟:“随我来。”
说着,她当先朝工坊深处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内核工坊局域,来到一处僻静小院。
此院独门独户,院中栽着几丛翠竹,设有简易隔音禁制,显然是陶月在工部内的私人居所。
陶月推开院门,步入屋内,反手关上门,激发禁制。
她转身,语气生硬道:“秦道友有什么见解,现在可以说了。”
秦陆微微一笑:“陶月道友,故人来访,别来无恙?”
陶月壑然抬眸,神识如针刺出,在秦陆周身一扫,她深吸一气,回道:“你是何人?”
“齐国慈云山一别,不过数年,陶道友便不记得在下了?”
言罢,秦陆伸手在面上一抹,骨骼轻响,肌理蠕动,数息间容貌恢复如初。
陶月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秦陆?真是你?你胆子也太大了!”
“陶道友此话何意?”
陶月顿了顿,语气古怪:“我记得当年齐楚两国大战时,你对楚国修士大打出手,半点不留情面。如今竟敢易容潜入楚国京城,还跑到这工部来!就不怕身份泄露,被楚国王室拿下?”
秦陆苦笑摇头:“实乃不得已,我炼器一道卡在中品玄器已久,苦无进阶之法。听闻陶道友在此,特来寻你请教。至于身份……若非必要,我也不愿冒险。”
陶月闻言,神色稍缓。
她坐下,盯着秦陆:“说吧,找我到底何事?总不会真是专程来学炼器的吧?”
秦陆正色道:“确为此事,我如今已能稳定炼制中品玄器,但上品始终不得其法。思来想去,认识的高明炼器师中,唯有陶道友与我有些交情,故而前来求助。”
“稳定炼制中品玄器?”陶月一怔,眼中闪过讶异,“你才接触炼器多少年?我记得当年在天工坊,你连灵宝都炼得磕磕绊绊。这才区区几年,竟能炼中品玄器了?”
她确实震惊。
炼器之道,步步艰难。
从灵宝到玄器是一道大坎,而玄器之中,下品、中品、上品每一阶的提升,所需技艺、经验、神识掌控力都是天壤之别。
寻常炼器师,若无特殊机缘,耗费二三十年能摸到中品玄器门坎已属不易。
秦陆这才几年?
秦陆平静道:“侥幸有所领悟罢了,只是上品玄器所需的符文嵌套、灵力微操、材料配比,我始终难以把握。听闻陶道友在此参与一项重要修复工程,想必能接触更高深的炼器手法,故而前来,望能观摩学习。”
陶月盯着他,忽然笑了:“你倒坦诚。不过……”
她笑容收敛,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