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节
    不不要”

    “好罢。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么?如果你执意要走,我就把我的命赔给你,好不好?可是杀了我你还有一辈子要过,不孤单么?一想到你孤单寂寞,我就心如刀割。”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心爱的人。我永远在这里等待着你,爱着你。”

    “可是,我难受。三师兄会看见”

    “原来你就是因为这个发脾气么?”袁截青浑不在意地笑了一声,“你在乎老三做什么?他就是个下人而已。”

    谢珣喉咙里发出嗬嗬响声。

    袁截青说:“院中的秋千架还留着。只是你离开得太久,那些紫藤花都朽败了。”

    谢珣缓慢眨着眼睛。分明低着头,却看见了那扇窗户。眼前空无一人,只有潮水,千仞水壁朝两边破开,疾风穿雨,将窗扇一推!

    窗外,四面雨合围出一方有如戏台般的空间。

    此时此刻,夕照烧尽,天地幽蓝。那方戏台上也是空无一人。然而,谢珣却听见有人在耳边舔舐着耳廓说:

    “三师兄在看你。”

    谢珣一惊,震悚想要逃离,却被钉在原地。头顶至脊背一线忽地锐痛,仿似正被剥开一般。传说中古朝有种巫妖,取人皮以为祭器,是要先在地上挖一深坑,将人落下,头顶与地面齐平。接着用小刀在人头顶划出十字刀口,灌下水银,人因剧痛而爬出深坑,便是红通通一副肉躯,完整的皮留在坑里。就是这样,赤身裸体,剥皮抽筋,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哭什么。不是很有感觉么?”

    “”

    “嘶,怎么一下这么——求我也不可以。不是要折磨你,太快了你吃不消。受不住了就叫出来。真漂亮。现在开心了么?还冷不冷?——好了,歇一歇罢。”

    歇一歇罢

    随着话音落下,一瞬间谢珣仿佛觉得自己得到了休息。

    好暖和好舒服

    在庭院紫藤花架下被观赏的回忆是那么羞耻那么屈辱不堪,但只要沉溺下去,就能获得永恒的幸福。或许人生来就有两种,有人得到一切,有人奉献一切,而自己便是后者

    只要服从早已注定的命运,甘心沉沦不就好了?所谓肉.体的欢愉,犹如铺展的绫罗缎面上已死的芬芳。

    若不肯认命,反倒奋力地挣扎,所面临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无穷无尽的寂寞!有人振臂一呼想要违抗宿命,集结起来,互称为姐妹兄弟、手足亲人,最后只是被水冲散,被吞没、被淹死。应当权衡利弊。应当跪下屈服。谢珣想明白了。早该想明白的。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正喊叫着——

    凭什么?承担苦痛的本不该是我们!那皮囊下跳动的不正是心么?不甘心啊!不甘心啊!于是泪水一股一股从眼眶中涌流出来,与潮水合为一体。

    谢珣痛哭着没有声音。

    十指痉挛,却又挣扎着想要握住刀柄,做出起手式。

    袁截青见状叹道:“我们离得这么近,你要怎么拔刀呢?”

    果然,膝上长刀不过拔出二尺,便再也施展不开。这种直刃刀长有五尺,单刃而厚脊,双手持握尽力一劈时甚至能斩断奔马,此时却被过分逼狭的空间困住了。

    谢珣松开刀柄。

    然而下一瞬息,几乎是千分之一息内,刀刃滞空,谢珣换手握住刀身中段,奋力往上一划!

    鬼刀破开血肉犹如切过油脂毫无滞涩,他握得太重,刹那间手掌几乎被一劈两半。但是足够了,在他的右手完全断裂之前长刀已将袁截青一分为二,那张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温和的、胜券在握的笑容,然而从胸到腹,已然全被剖开,再无活命之可能!

    雨声戛然而止。

    幻术织就的雨帘顷刻消亡,窗外火光冲天,犹如地狱。

    这便是我亲手建成的地狱啊!

    终于,谢珣感到四肢百骸被火焰所温暖,彻底热了起来,心满意足,大笑着躺倒在榻上。

    榻上满流着肚肠和浸润的鲜血,深深的就像是河流。所谓血流漂橹,不莫如是。传说中再世为人需要淌过忘川,忘川也是血色的么?谢珣躺在河里,却再也没有来世。这时,一团灰白像是柳絮的“气”,飘飘悠悠,从尸体中钻了出来。

    谢珣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熟。

    才想起来司徒空空的鬼魂便是这副模样。

    鬼魂在屋子里打着旋儿越飞越高,像是再找什么东西,喃喃道:“转世投胎的路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谢珣打量着鬼魂忍不住冷笑道:“你这种人怎么会有来生?你该下地狱才对。”

    “哦?”鬼魂闻言慢悠悠飘飞下来,瓮声瓮气地说:“我怎么下地狱?此间不就已是地狱么?”

    “是么。”谢珣瞥见愈来愈盛的火光。传说中地狱是无数的人脸,而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