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是一座着火的房子。或许两者本是一物。正因为被当做薪柴无穷无尽地烧着,维持着那热腾腾的火光,感到痛苦,所以人们争先恐后往外冲去,彼此拥挤、践踏,早分不清是谁的手谁的脚,只有脸露在外头,无数张脸形成了地狱。
谢珣从榻上坐起来,挽刀入怀,以臂弯擦拭,不去瞧那鬼魂。
那鬼魂却不依不饶,飞到近旁,等谢珣收刀回鞘,束好背囊,便将血河中的一颗心拱到了他手心里。
“吃掉我的心罢。”鬼魂说。
“做什么?”
“解你的诅咒。”
谢珣抬手将那颗心扔出去,带倒屏风,一同摔了个稀碎。
鬼魂叹了口气说:“真可怜啊”
那语气绝不是叹惋,而更像是在挑衅。人成了鬼魂就再说不出作为人的弯弯绕绕的话,暴露出本性。
谢珣坐在榻沿,两手在旁支撑。
炽烫和寒冻似两条火蛇在血脉中狂舞,眼前阵阵发黑,一时是眼前之景,一时又是古朝的画面。帝辛受此鬼刀的诅咒神魂疯癫而使万民哀哭,鬼刀告诉他吃下一个真心爱他的人的心就能解除诅咒。眼前,蒙着血雾的古朝之景中,狐狸小白两只手拢在脸前,正嚎啕大哭。狐狸小白喊叫说我用尽了九条尾巴,仍然没有办法救你,昨夜我去往女娲娘娘的庙中,她告诉我我要剖开心才能救你。你为什么不要?你凭什么不要!帝辛说我是人间的皇帝,接受一颗妖的心令我感到耻辱!我已厌恶你了,快快滚开!望着小白的背影帝辛把自己沉入烧红的铜柱之中并且永世不得超生。
眼前血雾慢慢地散开,露出一枚月亮。在小苍山修炼的十年间,夜里谢珣盘坐在悬崖之畔,凝望远处硕大而寒光凛凛的月轮。有时候也想,若有人像狐狸小白那样对我,我心甘情愿,为他而沉入铜柱之中。人该这样死才算死得其所不是么?可惜却没得选。
鬼魂在谢珣身边绕了一圈,笑着说道:
“真可怜啊。明明还不懂什么是人间的情意,年纪那么小,就和我什么都做过了。你以后该怎么办?或许我再世为人,快快与你相逢罢。”
一瞬间谢珣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蓦地抬头,“转世?呵,哪怕真有六道轮回,你也该堕入畜生道!”
鬼魂却只笑道:“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