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
    …”

    天火天火

    谢珣本被小师妹叫醒时,就是刚刚歇下。又一日一夜没有合眼。此时困倦已极,蜷在车厢中,随着颠簸沉沉睡去。睡梦中老车夫的声音在马车中盘旋,就像一团火,持续不断地在眼皮上烧着。

    到夜深时,下起了细雨,车帘外响起蓑衣掠过木板的嚓嚓声。车帘被掀开一角,有人伸手进来,道:“二十钱。”

    老车夫说得没错,果然是一样的价钱。谢珣心中更定,撑起身来,给了车夫一角碎银子,便又支撑不住阖上了眼皮。

    新车夫极沉默,一路无言,只有雨声。

    谢珣睡得安稳。

    梦中火渐渐地熄去,变成无边无际的雨。永无止境。永无止境。根本就没有尽头。那人把他翻过来,拍拍他的脸,说:“用嘴试试。”

    如此反复几回,才总算可以歇下。昼夜之间变得没有了界限,黑的是自己绵绵无尽的长发,是映在咫尺远近的他人眼中的瞳孔,白的是被衔在唇齿中慢慢碾磨的膝弯,无穷无尽的雨,被雨湿透的皮囊,皮囊下也深深浸没着的细密的骨骼。

    昏梦如同泥潭,叫人不可自拔。谢珣醒来时浑身是汗,车外雨声滂沱,天昏地暗。

    马车停下了。

    “到了么?”谢珣问。

    车夫没答。车帘湿透,只能看见那人投在帘上晦暗的影子。

    谢珣准备掀帘出去,帘已掀开了一半,忽然心脏狂跳。

    不对不对!

    该往雨里跳的,可竟然慌不择路转头逃向车里,那面影子动了,谢珣下半张脸都被死死扣住,那枚白玉做的扳指,正卡在他唇齿之间。

    捂住他脸的手慢慢移到后颈处,施力下压。

    谢珣感到被那双手按着的脖颈开始颤抖起来,接着是整个脊背,全身。膝盖过早地感觉到疼痛,皮肉像烂掉一样发烫。可是,预想中的痛楚,始终没有来临,那人忽地一把将他拉起来,拉进了怀中。

    “在想什么?”

    谢珣没答话,那人含住他嘴唇,吻了一会儿。那居然是个相当耐心温吞的亲吻,谢珣抖得更厉害,如同遭到了剧烈的寒冷。

    “想我会叫你跪着么。因为愤怒,大概膝盖会烂掉吧。”

    袁截青不疾不徐地说,“我正是这么想的。找不到你的时候真想把两块膝盖骨挖掉就好了。”

    马车轮毂再度作响。袁截青说完这话再没有下文,将怀中人置于悬而不决的恐惧之中。

    到逍遥门,他将人横抱而起,笼罩在蓑衣之下,往静堂走。门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只有一股夜合花的香气,因为风雨摧折而显得分外浓烈。

    袁截青推开房门,房间里因为人的居住,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和馨香。

    袁截青坐下来,先是亲吻睫毛,接着是鼻梁、嘴唇。因为以前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显得犹疑迟缓,近乎算是温柔。袁截青始终抱着他,凝视着他的脸庞,谢珣在怀里就像是惊弓之鸟般紧绷和颤抖,但是没有真正地感到痛苦。直到后头,汗慢慢地淌出来了,渗入发鬓之中,整张脸都发红,浸润在他自己呵出的水汽之中。

    袁截青细细地亲吻着谢珣汗湿的脸庞,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

    谢珣不再发抖,也不再惊惧,搭在他肩头的手臂,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热和放松。最后谢珣有些难耐地靠在他肩头,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咬紧牙关开始准备忍受,但他将一切都结束在了最适宜的位置。

    接着,慢慢地躺倒下去,抚摸着怀中人酥润的耳垂,还有温热的搏动着的侧颈。这一次比第一次要漫长,但仍旧恰到好处,不需要任何忍耐。

    谢珣趴着休息的时候,面色茫然,喉咙里挤出一个“嗯?”来。

    袁截青不轻不重地按他的脊背,问:“还难受么?”

    谢珣下巴垫在小臂上,摇了摇头。

    袁截青低头瞧他,因为出汗,连眼睑都波光粼粼。倦倦地趴着,整个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娇慵。就这样默默无言,直到汗干透了。手下所触摸着的皮肤,有如哑掉的丝绸。

    “从前出不来,是因为我有病。”

    袁截青把自己慢慢地覆盖过去。

    “现在病好了。”

    谢珣睡着了似的不说话,袁截青埋首在他颈间,缓缓嗅闻。他从前有病,现在好了。一只恶鬼,吸取着着这副柔韧而温热的躯体里的青春,慢慢托生成了人。他在谢珣身上所得到的,远比想象中还要多。

    袁截青终于心满意足,把玩着指间的长发,道:“你知道雷州大蛇么?”

    谢珣浑身一颤,回头看他。

    “其实雷州大蛇早就已经死了。”袁截青说,“几年前,有对凡人夫妻,进雷州深山寻找蛇胆,要给自己的小儿子治眼病。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传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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