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
    撑腰!而且,我听薛娘子说了, 排演的时候,为着礼仪端正,都要蒙着眼睛。你见不着他的。”

    谢珣点一点头, 刚要接话,小红自己嗑着瓜子絮絮说开了:

    “我还听人讲哦,他要找的不是别人,却是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呢。你知道的啦,我们水月楼的姐妹多么热心,都说要帮他。可是他却支支吾吾的不肯说那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只说远远看她一眼便罢真是怪人!从宁州到金陵,可有千里之遥,盘缠一定少不到哪去。而且我看他衣着,外头罩的是件不起眼的黑衣裳,里衬领子却是细绫,嘁,有钱人,干他娘的,真舍得。

    “不过,依我看,八成是家道中落了,这才巴巴地跑来金陵来投奔亲家。哼,一定是这样,所以没脸开口,遮遮掩掩的装什么痴情,我呸!人家还不一定要他呢!”

    二楼传来一阵嘈杂语声,看样子是贞娘起身。谢珣背好药箱便要走,急对小红说道:

    “好,这个抱剑童子我做。谢谢你小红,等我拿到钱,分你一成的利。”

    小红翻了个白眼,“你看我缺钱么?”

    谢珣忍痛道:“二成。”

    “好呀!”小红瞬间转嗔为喜,笑逐颜开,“我就知道,小神棍,我的这些朋友里数你最好了,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好兄弟!”

    谢珣兜售完假壮阳药,走出水月楼。

    一封银子沉甸甸压在襟口,照理说按张瘸子黑心的程度,他们这一老一小两个江湖骗子,不说赚得盆满钵满,也该丰衣足食。可是这些钱,张瘸子都要拿去养一家老小,对两个人来说很宽绰的资财,放在一个九口之家身上,就显得很不够用了。

    “我能怎么办?仲则是我的朋友啊。他去了,还有他的老父老母、妻子、卧病在床的儿子、儿子的妻儿我得替他照管不是?”

    每月十五是张瘸子的吉日。他会在那日闭锁阁楼,整日卜算,在日落西沉时酗酒,“仲则仲则”的念叨起来。

    据张瘸子自己说,仲则是同他一起进京赶考的朋友。二人同年取了进士,通过朝考,授翰林院庶吉士。

    “想当年,我可是二甲七名,进士出身,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啊。”张瘸子一发酒疯就在阁楼上滚来滚去,把自己撞得鼻青脸肿,“教你读书那个饶夫子也不过是举人罢了,哼,根本比不上我一根小手指。”

    可惜,仲则初初取仕,就因言辞激烈而下了冤狱,不多时,便撒手人寰。张瘸子蛰伏官场,暗中收集证据,前脚刚告到大理寺,后脚就被人捉住,死打一顿,投入护城河中。所幸张瘸子宦海浮沉十余载,没什么建树,更没利什么民生,只迎来送往人情世故地贴了一身膘,这才大难不死,瘸着条腿灰溜溜滚回了南方。

    从此,张瘸子看破红尘,苦心钻研命理之学。

    天命,他看见了。

    谢珣背着药箱,打从金陵城里转了一圈,掏钱买了串糖葫芦拿在手里。

    放在平时,他舍不得,恨不得牙缝里都要抠出两枚铜板攒起来。但是,有了能赚到一锭金子的活计,到底有些得意,谢珣举着这玲珑宝塔似的糖串出城门,走出约莫十里,迎面是一座矮山。

    此时,夕阳西沉。山上草叶被风吹拂,露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墓碑。谢珣往山上走,刚踏上石阶,一丛野火便跳蹿起来,吞噬了他的衣裾。谢珣后退一步,火消失了。手中糖衣开始融化,滴落在虎口上,黏糊糊湿答答的。天已黑尽,谢珣站在山脚边,草尖一下一下划着手腕,他将手腕横过来,把化掉的糖葫芦吃光了。

    回阁楼上,张瘸子果然又在撒酒疯。

    “这就是占天之术啊。”

    张瘸子吃吃笑起来,“都说北有程鬼手,南有张瘸子,这世间弄神之徒,唯有程婆与我齐名。依我看,她不如我。替人捉魂算什么本事?更何况,她还收了个徒弟,真是愚蠢啊。这世间从来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程婆呢,更亏,我掐指一算就知道她得给她那个徒弟克死,准没错的!我是谁?我,神机妙算!窥破天机!世间无敌!”

    张瘸子躺在地板上,打了个酒嗝,笑得十分小人得志。忽然,又掂起谢珣手,颇为慈祥地殷殷嘱托道:

    “喂,小瘸子,我告诉你哦,你以后要做坏事呢,杀杀人放放火得啦,我看你的资质,也做不成甚么权臣高官。只记得一个。别给人当师父,这一行很难做的!”

    “发酒疯。”谢珣忖着张瘸子快吐了,从角落里拾来一条抹布,放在水盆里浸。

    张瘸子双眼一鼓,“别碰我的水你就这样不听话!”

    “你是我什么人?要我听你的?”抹布掀开,居然丛丛地生了霉,原来是张瘸子偷偷把不想吃的咸菜豆干塞进了里头。谢珣深吸口气,开始搓抹布,力气大到指节都发红。

    “我不是你什么人,但我是老人!你不该敬重我、让着我?都说了这水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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