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切一权力、财富、享乐,乃至于生命的恐惧,最终压倒了对受邀前往恶龙巢穴的本能畏惧。
“够了!”
哈雷男爵猛地站起,脸上之前的尤豫和徨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他环视三位手下,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威利,你的忠诚我明白,但死守是坐以待毙;弗兰斯,你的谨慎有道理,但再无风险的交易,前提是得有命去做!”
“哈罗德说得对,曜日公爵不会给我们活路,而红龙菲尼克斯,至少目前为止,他展现的是合作的意愿,而非单纯的毁灭————”
他话音落下,议事厅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微微的急促呼吸声。
出乎意料地是,大家都默默点了点头,竟然立马就表现得毫无反对了。
————好哇。
原来刚才都是在飙戏。
是的,连平日里常常不着调的哈罗德都能看透的生存算术,在血火和帐目中打滚多年的威利与弗兰斯,又岂会真的不懂?
只是,劝领主屈膝求存的话,骑士的荣誉与牧师的立场,让他们难以宣之于口。
就等着哈罗德说呢!
此刻由男爵亲族点破,由领主自己决断,压在他们心头的重石反而落地。
前路纵然是火坑,但至少,是男爵大人自己选择跳下去的火坑,而他们只需跟随,无需背负劝主事贼”的良心重负。
哈雷男爵黑下脸望着议事厅里每一个人的神情,也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
现今他已是不得不去往飞翼峡谷,面见红龙菲尼克斯了。
人心所向啊!
在曜日公爵派出的两千精锐面前,谁都没有信心真能守得住红鹿堡。
说说漂亮话得了,为了活命为了私产,该向红龙低头,还是得赶紧低头————
于是,男爵只好深呼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最后一丝怯懦挤出:“我父亲付出巨大代价才挣来的基业,绝不能毁在我的手里!”
“与其向一个要勒死我的封君摇尾乞怜,还不如去和一头可能带来生路的恶龙,继续谈笔大生意!”
“立即备马!带上必要的护卫,还有————”
他看向弗兰斯:“从我的宝库里,挑选出几盒最璀灿的宝石、还有那箱来自风暴海的珍珠作为礼物。我要亲自去往飞翼峡谷,见一见菲尼克斯阁下!”
除了弗兰斯,无人再行应声。
沉默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连烛火都黯淡了几分。
这不是一场胜仗前的军议,而是一场葬礼前的默哀一哀悼红鹿领领主家族曾从曜日公爵手中竭力维持的、摇摇欲坠的独立与体面。
形势如此逼人,哈雷男爵必须要将这场倒向红龙菲尼克斯的豪赌进行到底。
傍晚,一支轻便却承载着红鹿领命运的车队,在精锐卫队的护卫下,悄然驶出红鹿堡。
它如同扑火的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