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敏欣然同意,愉快地点点头:“可以啊,正好,她们以后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也不用再坐勒勒车。”
于是,两人带着乌力其其格、其其格和都兰往谢长青家的马厩走去。
谢长青的马厩里养的都是上好的马匹,大多来自曾经的野马群,性格刚烈却也极通人性,一旦认主便忠心耿耿。
乌力其其格一进马厩,眼睛便亮了起来。
她从小在牧场长大,对马匹再熟悉不过,但象这样健壮漂亮的马,她却从来没有机会能亲自挑选。
她目光扫过马群,最终落在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上。
那马察觉到她的视线,竟也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直直地望过来,仿佛早已认定了她。
“这匹————”乌力其其格忍不住伸手,那黑马竟主动凑近,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谢长青笑道:“好眼光,这匹马性子烈,但极有灵性,看来它已经认准你了。”
其其格和都兰也各自挑了一匹枣红色的马,毛色油亮,肌肉结实,一看便是耐力极佳的好马。
都兰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马鬃,眼框微红:“我————我真的可以有自己的马吗?”
谢长青温和道:“当然,以后它就是你的伙伴了。”
之所以给她们挑他家马厩的马,就是因为这些马都来自野马群,跑得很快,以前没认过主,更适合她们。
三人牵着新得的马,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乌力其其格翻身上马,黑马竟异常温顺,丝毫没有抗拒。
她在马背上轻轻拍了拍马颈,低声道:“以后,我们就是一起的了。”
其其格看着乌力其其格,忽然感慨道:“真好啊,以后我们都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乌力其其格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谢长青:“谢额木其,我想改个名字。”
谢长青微微一怔:“改名字?”
乌力其其格点头,目光坚定:“乌力其其格”是我阿布和额吉给我取的,他们是希望我长成漂亮的花儿,把我卖个好价钱————我不想再带着这个名字活下去。”
这个名字,带给她的只有耻辱。
谢长青理解她的心情,略一思索,道:“那不如叫吉尔格勒”吧,意为幸福”————希望你从此以后,永远幸福安康,你觉得可以吗?”
这也代表着谢长青给她的,最深切的祝福。
“吉尔格勒————”乌力其其格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我很喜欢!”
她喜欢这个名字。
阳光通过云层,照在她璨烂的笑颜上:“真好!我喜欢这个名字!吉尔格勒————吉尔格勒。从今以后,我就是吉尔格勒了!”
“恩嗯!吉尔格勒!这名字真好听!”其其格大声地叫着她的新名字。
吉尔格勒也大声地应着。
其其格和都兰也替她高兴,三人骑着新马,在附近小跑了一圈。
微风拂过脸颊,吉尔格勒忽然觉得,那些压在心底的阴霾似乎也被吹散了些。
晨光微熹时,队伍已收拾停当。
乔巴检查完最后一辆勒勒车的绳索,抬头望向远处绵延的山脉—那是他们今日必须翻越的“鹰嘴崖”。
山势徒峭,山顶常年云雾缭绕。
“都绑紧些,下山时车轮容易打滑。”他拍了拍巴图的肩膀,小家伙正踮着脚往马鞍上挂装药草的皮囊。
他笑着看向谢长青,饶有兴致地道:“巴图真骑马啊?不坐勒勒车了?”
“没有,坐勒勒车的。”谢长青摇摇头,笑着道:“等越过了山,他再骑马。”
骑马越山的话,到底还是比较危险了。
“恩,那行,那我们就准备出发了。”乔巴点点头,笑道:“都收拾妥当啊,可别落下什么东西————”
“好嘞。”
吉尔格勒牵着黑马走过来,马背上驮着诺敏分给她们的干粮和水囊。
她利落地用麻绳固定好行囊,动作娴熟得不象第一次远行:“谢额木其,我和都兰可以走前面探路,这马脚力好。”
谢长青点头应下。
队伍缓缓启程,马蹄踏过草甸,惊起一群山雀。
起初山路平缓,巴图和谢朵朵趴在勒勒车边沿,还会偶尔指着岩缝里冒出的野草大呼小叫。
谢长青趁机教他们辨认:“那是黄芩,清热用的记住,叶子边缘有锯齿,根茎掰开是黄色的。”
行至半山腰,一块风化的巨石突然从坡上滚落!
“散开!”谢长青一把拽住勒勒车的缰绳。
马匹受惊嘶鸣,吉尔格勒的黑马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