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在星焰背上,能感受到它紧绷的肌肉正因寒冷而颤斗。
这边雪太大,又正当风口,他们熬不了太久。
前方雪幕如鬼魅般翻涌,手电筒的光柱被吞噬得只剩微弱光晕。
但,他也仅仅能照亮眼前这一点距离。
“咴——”星焰突然发出急促嘶鸣,前蹄在雪地上划出深深沟壑。
谢长青猛地攥紧缰绳,只见三步之外的雪面诡异地凹陷,几根断裂的枯枝正从伪装网下支棱出来。
他后颈瞬间沁出冷汗,这分明是废弃陷阱残留的死亡陷阱,若再迟半秒就会连人带马坠入尖刺丛中。
这时,谢长青才察觉到,他们已经离营地很远很远了。
回头望去,甚至都看不到火光了。
最难熬的是,雪粒开始掺杂冰雹,砸在医疗箱上发出细碎爆响。
谢长青摸索着解开围巾裹住星焰耳朵,他喉咙发紧,俯身贴住马鬃呢喃:“再坚持会儿————星焰,我们再找一会,马上就回去了————”
已经到了这里,这雪已经越下越大,徜若他放弃了,就算桑图他们找过来,也不一定能寻到踪迹了。
“再找不到的话,哈斯就真的没救了————”
这么大的雪,草原吞噬掉一个人,真的太容易了。
话音未落,星焰突然昂首抽动鼻翼,驮着他冲向东南方。
暗夜中突兀传来幼兽呜咽般的动静。
谢长青心脏几乎停跳,手电扫过之处,积雪复盖的灌木丛里赫然卡着半截板凳腿。
他翻身滚下马背,膝盖重重磕在冻土上也不觉疼。
颤斗的手指扒开积雪,终于触到板面上谢朵朵先前跟巴图在板凳上刮出的歪扭太阳——这正是失踪的滑雪板!
“哈斯!”谢长青惊喜交加,嘶吼声被狂风撕碎。
谢长青发疯似的沿着板痕刨雪。
这边风太大,温度太低了,就上面一层雪能被轻松拨开。
底下的雪都已经冻硬,谢长青不得不拿了棍子来撬,来刨,情急之处甚至用手直接去扒。
不一会儿,指甲缝里渗出血珠。
星焰突然用牙叼住他后领往后拖,前方雪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深深的陷阱。
在手电晃动的光晕里,蜷缩在冰壁下的灰影动了动,哈斯青紫的小手正死死攥着半截皮绳。
谢长青瞳孔震颤:只差半米,他就会叉到底下削尖的树权上。
不得不说,他运气挺好。
板凳和长棍正好卡在了冰缝之间,哈斯手里攥着的,正是巴图一点点缠绕在棍子上的皮绳。
他还真是会挑,那么多缠了草绳的,他独独挑了这两根缠了皮绳的。
谢长青都顾不上笑,赶紧趴下来,伸手用力抓住:“唔!”
他毫不尤豫,缓缓地用力,慢慢把他拖上来。
不敢一下子用力过度,怕皮绳绷得太紧会断裂。
也不敢用力太慢,怕时间拖久了哈斯会受伤或者重新掉下去。
狂风裹挟着暴雪砸在他脸上,谢长青趴在地上,感觉胸口都冻透了。
他双手拼命地扒拉着坚实的积雪,试图找到着力点。
每一次用力,都让骼膊因极度寒冷而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将皮绳紧紧地缠绕在手上,一圈一圈地卷,这样更好着力。
他也试图叫醒哈斯,可风的呼啸声几乎将他的声音淹没。
随后,他咬紧牙关,一寸一寸地将哈斯往上拉。
雪粒灌进衣领,冰冷刺骨。
终于,他成功地将哈斯拉了上来。
拉上来的那一刹那,他精疲力竭地瘫倒在雪地上。
“呼,呼呼。”谢长青都忍不住怀疑人生了:明明哈斯年纪不大,但这样生拉硬拽上来,真的很重,很是费力。
但谢长青也没时间缓一缓,他跌坐到哈斯旁边,开始检查。
哈斯睫毛上凝着冰霜,嘴唇却诡异地泛着潮红—这是失温的征兆。
该死的,不会来迟了吧?
谢长青下意识去探了探他的颈脉,还好,还在跳动。
再看一看,触摸到那微弱如游丝的心跳时,他才吁了口气。
还好,他来得还算及时,失温的情况并不严重。
谢长青毫不尤豫地弯下腰来,半蹲在地上,解开了自己的外袍。
他穿得还算厚实,尤其身上这件狼皮袄还是新制的,刚才又一直在使劲,现在身上热乎乎的。
只是刚一敞开衣裳,解开围巾,寒风立刻钻了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谢长青手脚利索地把哈斯已经湿透的外袍扒了,一连扒了两层,确定里面的衣裳是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