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该请的人,此刻全都请到了。
辽东都指挥使辛斧,率先抵达,他愿意作为三方见证。
武人助武人。
该当如此。
随后到场的便是众多医者,锦衣卫蒋千户,医学正科,阴阳正术,僧纲司都纲,司宾署丞等等。
全部到齐。
开验铁证。
香炉、香灰,摆案于上。
名医李贞率先验看,并明确记录:“没错了,香灰中确实有春风渡,这是极其烈性的春药迷香,若是吸入太多,就会本性尽失!”
李贞给出明断。
紧接着。
医学正科:“李先生说的对,我也验出来了,有春风渡的残留!”
阴阳正术:“虎狼春药,定然无疑了!”
医疗官员,与民间医者,全都当众验查得出香灰中有春风渡。
这便是绝对的铁证无疑了。
穆青补充询问:“李神医,那这香灰中的春风渡,燃尽时间,都是合乎正常的吧?”
李贞点头:“当然,正常燃尽,正常残留。如果是中途添加,很轻易就能查出来!”
穆青咧嘴一笑:“好!那这就是妥妥的真相大白了,今夜有人欲陷害本公啊!”
穆青掐腰环顾四方。
诸多势力!
皆为见证!
他倒要看看,赵嵩还怎么跟他斗……
忽然!
锵锵锵——
前方街道传来甲胄的金戈之音。
没错。
督标营到了!
辽东都指挥使辛斧,第一时间瞧见了贾鼎文,与其身后的王命旗牌。
他的瞳孔微缩,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不过转瞬间。
他又强撑着来到了穆青的身边,提醒道:“贾鼎文升官了,奉尚方宝剑,携王命旗牌,锦鸡绯袍加身,他现在是总督辽东军务的督师大人了!”
督师蓟辽,意味着贾鼎文彻底成了辛斧的顶头上司。
只需一道弹劾。
贾鼎文就能让辛斧吃不了兜着走。
“总督……”
穆青剑眉紧锁。
巡抚管民政,总督管军务。
这下真有大麻烦了。
他得想想该如何破局。
随即。
各方见礼。
穆青冷脸拱手。
都指挥使辛斧则是做了一个长揖,按规制其实他得半跪,但他却没有跪……
这等于表明立场。
辛斧仍旧站穆王府。
随后。
“参见督师大人!”
医学正科、阴阳正术、僧纲司都纲、司宾署丞……
他们都是从九品或正九品的末流官吏,面对二品封疆大吏且持王命旗牌。
必须得行大礼。
双膝跪地。
俯首叩头!
剩余的普通医者,也都纷纷跪拜参见。
至于名医李贞与锦衣卫蒋千户,自然都是不跪的。
锦衣卫代表中央皇权,无需对地方上的封疆大吏行跪拜大礼。
李贞则是曾为先皇看过病,得了殊荣,见官不拜。
对面。
总督贾鼎文骑着战马,居高临下,他侧首道:“司宾署丞,北离副使已向本督递交正式照会,请求朝廷保护使节。你乃鸿胪寺外派地方的属官,今夜之事已由本督接管,你且回馆候命,明日随本督一同护送王女进京。”
司宾署丞:“是,督师大人。”
总督贾鼎文:“医学正科,阴阳整术,尔等聚众官道,扰乱地方,成何体统?本督奉旨保护友邦使节,尔等若再不散去,便以妨碍公务、聚众滋事论处!”
医学正科、阴阳正术闻言,赶忙告罪离去。
总督贾鼎文继续道:“僧纲司都纲,你是方外之人,也要蹚这趟浑水?本督看你是想被革除度牒、逐出辽东!”
都纲大和尚闻言,双手合十,溜的比谁都快。
“蒋千户,锦衣卫职责在侦缉不轨,不在勘验物证。今夜北离使节安全受胁,本督奉旨保护,锦衣卫是要帮本督,还是要帮穆国公?”
总督贾鼎文声音低沉:“亦或者本督可以换个说法,今夜的奏疏里,本督可以写锦衣卫协同保护使节,也可以写锦衣卫勾结穆国公、阻挠邦交公务!”
蒋千户:“……”
蒋千户无言拱手,转头离去。
余者一众民医都不用贾鼎文出言驱赶。
他们马上就全部作鸟兽散。
没办法。
二品总督,又带着王命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