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宁藩王府。
中堂内室。
广宁王听完门客的禀报,他的表情有些错愕。
旁侧。
幕僚先生蓝道临开口:“聪明!这位小公爷是把能请的全都请到了。”
广宁王:“怎么说?”
广宁王心里其实有答案。
不过他还是习惯性的问了问幕僚。
蓝道临捋了捋胡须:“香灰物证,至关重要,赵嵩没抢到着实无能。但这物证究竟要如何才能发挥最大效用,肯定也是要运作的。”
“这个穆小公爷选择了在提督太监府门口查验,又接连去请了军方的都司,直达天听的锦衣卫,官方技术背书的医学正科和阴阳正术,还有代表辽东民心民意的僧道都纲,最后是外交方面的司宾署丞。”
“方方面面,他都兼顾到了,香炉香灰,此番定能成为铁证,布政使赵嵩要完了。”
……
蓝道临给出了判断。
香炉香灰之事。
只要证据确凿,再加上人证证言。
就必定需要有人担责背锅。
布政使赵嵩横竖都是躲不掉的。
“那穆青呢?就算他能用香灰物证,反将赵嵩一军,可他毕竟杀了参将刘汉……这个事儿应该没法轻易翻篇吧?”
广宁王对于辽东的兵权,绝对是眼馋至极。
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
如果穆王府倒了。
他广宁王府浑水摸鱼,多少可以顺势捞些利益的。
“翻篇肯定是没法翻篇的。”
蓝道临拍板道:“擅杀朝廷的三品参将,此事一旦传入京城,科道言官就会紧随而动,翰林院清流联名弹劾,国子监生员争相上书,穆王府的老太君……压不住的!”
广宁王:“不是还有北离王女嘛?方才有报,那个萧妙音还真是奇怪,她被穆青当众鞭打,结果却百般为穆青说情……”
蓝道临笑笑:“呵呵,不奇怪!萧妙音维护穆青,无非就是执行北离岐王之命,他们先前都以为穆青是纨绔,所以选择维护。可现在穆青却是只孺虎,那么北离王女在请示过后,立马就会从维护穆青,变成落井下石!”
蓝道临分析的非常到位。
北离岐王早先会觉得,十万辽东军掌握在一个纨绔手里,方才符合北离的利益。
一旦他发现穆青的獠牙与锋芒。
北离岐王就会衡量风险,不如选择赌一把……大雍朝廷外派接掌兵权的辽东总督,难堪大任。
“啧啧啧!这么一看,穆国公是死定了啊!”
广宁王勾起嘴角,品了一口美茗,道:“真是一场大戏啊!倒了一个辽东布政使,再折掉一个穆王府。他们两虎相争,那本王也就只好渔翁得利了!哈哈哈!”
蓝道临:“恭贺王爷,或可更进一步。”
广宁王野心勃勃。
如今皇位上的那位乃是藩王入继。
他也是藩王。
既然大家都是藩王。
凭什么那个位置!
就不能他广宁王来坐?
……
巡抚衙门。
正堂。
辽东巡抚贾鼎文正在跪聆上意。
前来传旨的乃是礼部仪制司郎中,以及行人司正。
他们随身带着一个黄绫包袱。
打开。
宣旨!
礼部仪制司郎中:"辽东巡抚贾鼎文,忠勤体国,才识优长。今北离使节入境,边务繁杂,特加授兵部尚书衔,总督辽东军务,赐尚方宝剑、王命旗牌,便宜行事。钦此!”
言毕。
贾鼎文颤声叩首谢恩。
他原本作为辽东巡抚,只是加了个左佥都御史的职衔,现在一跃变成了辽东督师,加兵部尚书衔,还能便宜行事!
毫无疑问。
这都是太后的额外开恩啊!
紧接着。
贾鼎文接过了敕书、总督关防,外加总督的服饰袍服。
绯袍总督,胸绣锦鸡!
犀角玉带!
二品封疆!
贾鼎文如今属于妥妥的一飞冲天了。
这时。
礼部仪制司郎中上前道:“贾总督,北离使节入境,朝廷当以邦交为重。太后命本官与司正同来,一为宣旨,二为抚谕友邦,妥善处理两国和议,还有互市通商诸事。”
贾鼎文拱手:“请上使回禀太后与圣人,北离使团之事,臣必以国体为重,怀柔怀远,不堕天威。至于宵小之徒妄图搅乱大局,臣自有雷霆手段,即刻便为朝廷廓清视听,还辽东一个朗朗乾坤。”
贾鼎文从辽东巡抚升任了辽东督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