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路途不熟,林平之也不敢轻易走小路,只能沿着上山的大路前行。
一路上明岗暗哨无数。
山道上一处关隘,几名明教弟子,穿着统一制式服装,靠在关墙上各自闲聊。
清风拂过林间,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打头的弟子耳朵微动,眼神瞬间警惕。
“谁!”
他抬起手中钢刀,刀尖斜指向五六丈外一棵歪脖子树的树梢。
惊喝声,在空旷的山间传出去很远,在山道上不断回响。
凝视半晌,树梢上却毫无异动。
“老张,咋了?”身旁一同值守的弟子过来,关心询问。
“没什么,是我眼花了。”
说完,摇摇头,最后看了眼那棵歪脖子树,转身回了关隘。
树梢上,林平之眼神玩味,刚才不小心脚滑了一下,竟然就被发现了。
所幸他轻功高绝,即使对方察觉有异,也只是怀疑,不敢确认。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后,林平之顺利地趁着黄昏,潜入了明教总坛的光明顶。
明教起源于波斯,传入中土已有数百年,教徒白衣赤冠,崇火拜日。
此刻正值黄昏,晚霞如火,光明顶上那座白色石殿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殿前的圣火坛中烈焰熊熊燃烧,映得周围的白袍教徒面庞忽明忽暗。
林平之隐在石殿侧后方的阴影中,收敛气息,先天无极真经让他的气息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连呼吸都轻得如同山风拂过岩石。
光明顶的守卫力量,比山道上那些关隘更加森严。
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手持弯刀的教徒站岗,巡逻队交叉穿梭,几乎没有死角。
但他只是看了几眼,便找到了漏洞。
那些守卫的注意力都放在正门和后山方向,对侧面的悬崖绝壁反而疏于防范。
毕竟没有人会想到有人能从万丈绝壁徒手攀上光明顶。
可惜,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运起金雁功,身形如夜鸟掠空般从绝壁边缘轻飘飘地荡过去,脚尖在一株从石缝中探出的虬松上轻轻一点,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石殿侧翼一座偏殿的屋顶。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脚跟,前殿便传来一阵尖锐的争执声。
他借着暮色掩映悄悄揭开房顶的瓦片往下看去,只见殿中站着两拨人。
一拨是明教打扮的教徒,为首的正是当代明教教主杜可用——五十余岁,身形精瘦,须发花白,穿着一身白底红纹的教主法袍,面上带着几分疲惫和隐忍。
他身旁站着光明左右使和几个护教法王,个个面色阴沉,拳头攥得紧紧的。
另一拨则是几个高鼻深目、身着奇装异服的波斯人,为首的穿着一身镶金嵌玉的锦袍,头上缠着白色头巾,趾高气扬地站在殿心,用一口生硬的汉话大声嚷嚷着。
他身后几个波斯武士个个身形魁梧,腰悬弯刀,目中无人地扫视着殿中的明教教徒,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
“杜教主,圣火令乃我波斯明教圣物,流落中原多年,如今总教已派人前来索回,这是总教的旨意,你敢不从?”
那波斯使者昂首挺胸,语气咄咄逼人,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还故意放慢了语速,像是在威胁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杜可用面色不变,只是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却隐隐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恼怒。
“使者此言差矣。圣火令虽是波斯圣物,但当年正是贵教使者亲自携圣火令来中原传教,明教才得以在中原生根发芽。”
“数百年来,圣火令早已成为中原明教的圣物,与中原明教同生共息、血脉相连。使者若要索回,请先呈上总教教主的亲笔谕令,本座自当考虑。”
“否则,光凭使者几句话,本座如何向中原数十万教众交代?”
波斯使者面色一沉,冷笑一声,手掌啪地拍在桌上,震得茶盏跳了一跳:“杜可用,你少拿教众压我。我波斯总教的命令便是最高旨意,何须什么亲笔谕令?你推三阻四,分明是想违抗总教!你可知违抗总教是什么下场?”
杜可用身旁的光明左使石元亮是个急性子,当即便要上前一步开口驳斥,却被杜可用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石元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青筋暴起,嘴唇翕动了半天,终究还是咬着牙退了回去,攥紧的拳头在袍袖下微微发抖。
杜可用重新转向波斯使者,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使者息怒。此事事关重大,非本座一人可以决断。不如使者先在谷中歇息数日,本座召集教中长老商议之后,再给使者答复。不知使者意下如何?”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寒意。
杜可用执掌明教二十余年,从一个小小的分坛坛主一步步爬到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