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绝望大喊。
他从来没觉得,那个曾经给予自己温暖的人,如今是如此的冰冷,陌生。
欧阳锋的手掌已举到程英头顶,听到杨过的喊声猛地顿在半空中。
他回头看了杨过一眼,那浑浊的眼中极短暂地闪过一丝清明,手掌缓缓放了下来。
他没有再打下去,只是反手一掌将程英也打晕,将她与陆无双一道丢在墙角。
然后他弯腰将杨过扛上肩头,另一只手抓着程英腰间的衣物,将他提在手里,大步朝牢门外走去。
欧阳锋脚步沉重,速度却极快,嘴里依旧念叨着“儿子”、“儿子”。
这一回又多了个词,听起来像是“儿媳妇”。
杨过在他肩上拼命挣扎,用拳头捶他的后背,用牙齿咬他的肩膀,可那具苍老佝偻的身体在残余功力的支撑下硬得像一块风干的老铁,纹丝不动。
月光从铁窗外无声地洒进地牢,落在那两具早已没了呼吸的尸身上。
李莫愁的脸上还凝固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洪凌波的手还保持着想要保护师父的姿势。
那只名叫小灰的老鼠,不知什么时候又从石缝里探出头来,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吱吱声。
牢房外夜风呜咽着穿过绝情谷嶙峋的怪石,将远处竹林中的枝叶吹得簌簌作响。
几只乌鸦被什么惊动了,扑棱棱地从竹梢飞起,在空中盘旋着发出粗哑的鸣叫。
此后的时日里,欧阳锋的病情时好时坏。
疯癫时做事颠三倒四,不按常理。清醒时,却时常望着杨过二人发呆,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懊悔。
杨过两人试过逃跑,每每在跑出去三五里之后,便又被抓了回来。
数次过后,二人便再也不做这徒劳无功的尝试。
幸得欧阳锋不管是清醒还是疯癫,都记得杨过,从未伤害过他俩,只是不许俩人自由活动,必须跟在他身边。
俩人被欧阳锋带着,有时往东,有时往西,有时又往北。
行踪飘忽不定,俩人一路留下的记号也完全失去了作用。
另一边,追踪着杨过踪迹的林平之,很快便发现了异常。
欧阳锋三人的行踪月前还在山东,十来天的功夫又转到河南,二十多天后又到了陕西。
这难以捉摸的迹象,让林平之吃尽苦头,整日东奔西跑,却连个蛤蟆皮都没摸到。
最后索性摆烂,反正欧阳锋的目的地是白驼山庄,这个是先前洪七公打探来的消息,应当可靠。
自己只要提前到白驼山庄,守株待兔不就行了。
打定主意后,林平之便一路向西北疾行。
小龙女与陆无双被他留在襄阳,自己一人轻车简从,倒也方便。
毕竟白驼山远在西域,路途艰险,带着她们多有不便。
他单人独剑,金雁功与凌波微步交替施展,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越往西北走,人烟便越是稀少,官道两侧的白杨树渐渐被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取代,空气中干燥的黄土气息越来越浓。
起初还能在沿途集镇打听到欧阳锋一行人的踪迹。
然而过了凉州之后,这些踪迹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尘一般,忽然间断得干干净净。
林平之在凉州城外转了整整两天,将所有能打听的商队、驿站、猎户、牧民都问了个遍,再没有人见过那三个人的踪影。
他在凉州城南的官道岔路口站了许久。
往西是河西走廊,直通西域白驼山;往南是祁连山脉,通往吐蕃诸部;往北是茫茫戈壁,人迹罕至。三条路,三条截然不同的方向。
林平之在凉州城外勒住马,望着西北方向那片苍茫的天际线,再次坚定决心:直奔白驼山。
欧阳锋必定会回西域,他就在西域等着他。
越往西走,地势便越是荒凉。
祁连山的雪峰在远处若隐若现,戈壁滩上的碎石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如镜,偶尔有驼铃声从远方飘来,那是往来的商队在丝绸之路上踽踽独行。
林平之日夜兼程,穿越河西走廊,进入西域地界。
他从未到过白驼山,只是从原著记忆中知道它位于西域昆仑山脉的某处深谷之中,周围终年积雪,外人极难寻到。
他寻了几日,在山中问过几个采药人,又跟着一队往来的商队走了一程,自己在山中走了几天。
最后却发现自己竟然迷了路。
不是找不到方向,而是周围的地形地貌与他印象中的任何描述都对不上。
昆仑山脉绵延千里,峰峦叠嶂,深谷纵横,要在这样一片广袤的雪山中找到一座隐秘的山庄,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一日,他翻过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脚下是一片广袤的高原草场,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