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有凄厉、有怨毒、还有一丝她以为自己早已丢弃的东西——那是对师父的愧疚。
她这些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师父之死的真相,连小龙女都不知道师父是被谁害死的。
她将这个秘密压在心底最深处,用狠辣和冷漠将它包裹得严严实实。
可此刻凶手就在眼前,那股被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如同岩浆冲破地壳般汹涌而出。
“欧!阳!锋!”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你可还记得古墓中那位老妇人?当年你那一掌,将她打得伤重垂死,你可还记得?”
欧阳锋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随即露出沉思之色。
他逆练九阴真经多年,经脉穴道早已移位,疯癫时记不清事。
但此刻他难得地清醒,这个女人的话如同一把钥匙,将他记忆深处封存的那段画面猛然掀开。
古墓、寒玉床、一个老妇人、一掌打在对方后心、指尖传来的骨骼碎裂感、鲜血溅落在地的绚烂光景。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欧阳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只觉得丹田内真气猝然间一个逆转,嘴里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
“吼!”
欧阳锋仰天长啸,恐怖的声波从他嘴里爆发开来,青石堆砌的墙壁都被震得摇晃起来。
九阴真气逆行,他的脑子瞬间又乱做一团浆糊。
那些他清醒时拼命压制的记忆碎片,此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进脑海。
他疯癫这十几年里做过的所有事,杀过的人,走过的路,摔过的跟头,在荒山野岭与野狗抢食、在风雪交加的夜晚独自缩在破庙里瑟瑟发抖——全都涌上来了。
欧阳锋双眼开始充血,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感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胸腔里撕开皮肉冲出来。
李莫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一声厉喝,双手猛然一挣,锁链在石壁上磨出刺耳的尖啸,身子已如一道灰影般朝欧阳锋扑了过去。
她的穴道,不知何时,竟被她自行冲开了!
五毒神掌在黑暗中泛起暗紫色的幽光,掌心所过之处,空气都弥漫开一股甜腥的气息。
她甚至没有去管脚踝上的镣铐还在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带着铁链刮擦石板的刺耳声响。
欧阳锋本能地侧身一避,李莫愁的掌风擦着他的耳廓掠过,拍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石屑纷飞。
两人在这狭窄的牢房中缠斗起来,锁链的撞击声、掌风破空的呼啸声、石壁被掌力震裂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整间地牢都在微微颤抖。
洪凌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猛地从稻草堆上坐起来。
她十分不解,不是杨大哥的爹来寻儿子的吗,怎么跟师父打起来了?
洪凌波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伸手在脸上掐了一把,又揉了揉眼睛,才看清眼前的情景,顿时吓了一大跳。
她下意识地拔出腰间短剑,就要上前帮忙,却被杨过一把拉住了。
杨过此时穴道已解,虽然手脚还有些发麻,但已能勉强行动。
他拽着洪凌波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压低声音急道:“别去!你上去只会更乱!”
杨过虽然嘴上这样说,目光却死死盯着场中缠斗的两人,心里急得像是油锅里进了水。
此刻战况已然胶着。
地牢内空间逼仄,欧阳锋人虽疯癫,却顾忌着怕误伤杨过,打得束手束脚。
反观李莫愁,双目血红,银牙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招一式,只攻不守,根本不顾自身空门大开。
招招直取要害,完全不留任何余地,全然就是一副拼命的打法。
他想不明白,这个平日里阴沉冷厉的女道姑,为什么忽然变得像疯了一样。
杨过一边拉住洪凌波一边朝欧阳锋喊道:“爹!不要伤她性命——她是我师父的侍女!爹你听见没有!”
他的声音焦急而不容置疑,欧阳锋人虽疯癫,对自己的话,多少还是能听进些许。
此时欧阳锋猛地抬起一掌,就要拍向李莫愁的胸口。忽然间耳边听到杨过的喊声,手掌猛地顿在半空中。
就是这么一刹那的犹豫,李莫愁的五毒神掌已拍在了他右肩上。
暗紫色的掌印,如烧红烙铁般,印在他的肩头,顿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毒气腐蚀衣衫过后,迅速穿透皮肤,沿着经脉蔓延开来。
欧阳锋闷哼一声,右臂顿时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