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一翁扶着几乎昏厥的公孙止,苍老的面上满是苦涩,却终究只是低下头去。
他知道若不是林平之心存一念仁慈,今日绝情谷上下百余口早已血流成河,哪有他们活命的余地。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朝林平之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声音苍老却坚定:“绝情谷上下,谨记前辈教诲。”
林平之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临走前,看向公孙绿萼的方向,淡淡道:“若是你自认为可以找我报仇,大可来终南山找我!”
说完,他没有再看公孙绿萼一眼,以这个女子的性子,若能在绝情谷中平平安安度过余生,或许比原著中那个殉情而死的结局更好。
出谷时大雕已在谷口等候。
这扁毛畜生,一看见林平之带着两个姑娘出来,嘴里便忍不住发出一声哀怨的低鸣,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
牠走几步便回头望一眼谷口的方向,似乎在奇怪杨过去哪了,不是说要来找杨过的吗。
它最终还是跟上了林平之——这个人的气息虽然可怕,但他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让它觉得跟着他不会错。
虽然没有找到杨过,神雕下意识地觉得,跟着这个人能找到杨过。
林平之回头看了它一眼,大雕立刻昂起头摆出一副“我只是顺路”的傲然表情。
小龙女走在他身侧,白鞋踏过谷口的松针,裙角沾了几片枯叶。
陆无双跟在后面,眼眶还有些红,但神色已恢复了几分坚毅。
几人朝谷外走去,身后那扇沉重的石门在轰鸣声中缓缓合拢,将绝情谷所有的故事——那个绿衣少女的眼泪、那些罪与罚、那两座新坟——都关在了门后。
只有竹林的风穿过石门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林平之带着小龙女与陆无双离开绝情谷,三人一路向东,朝襄阳方向赶了几天路。
大雕一路跟着他们,展开双翅在空中跟随,投下的阴影在山道上缓缓移动,引得田间几个农夫纷纷仰头张望,以为是乌云过境。
正值初秋时节,官道两侧的白杨树开始落叶,金黄的叶片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铺了一地碎金。
途经一处溪边歇脚时,陆无双掬了捧溪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激得她浑身一激灵,却也让她这些时日紧绷的心神舒缓了不少。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溪石上闭目养神的林平之,欲言又止。
小龙女赤足踏在溪石上,任由溪水漫过脚踝,目光落在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峦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处,襄阳城的轮廓已然依稀可见。
又行了数个时辰,襄阳大门遥遥在望。
守城士卒早已认得林平之——上次他在这里协助郭靖夜袭蒙古大营,孤身一人断后,帮助奇袭队讨回来的事,早传开了。
整座襄阳城,街头巷尾都流传着他传说。关于他的长相外貌,更是做到了小孩都能倒背如流的地步。
守门士卒看见是林平之回来了,赶忙飞马进城通报,不多时郭靖便亲自迎了出来。
他魁梧的身形,大步流星跨过城门,身后跟着笑吟吟的黄蓉。
郭靖一见林平之便抱拳道:“林少侠,可把您盼回来了!”
话刚说完便看见林平之身后的小龙女和陆无双,注意到李莫愁师徒不见了踪影,不由得微微一怔,问道:“李道长和洪姑娘怎么没一起回来?”
林平之摇了摇头,将绝情谷之事简要说了——李莫愁与洪凌波死于欧阳锋之手,公孙止被他废了武功,杨过和程英被欧阳锋掳走下落不明。
他说得平淡,郭靖却听得面色数变,听到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大手握成拳头抵在膝上,指节捏得发白。
“那日过儿离府,在下也有过错。若是我平日里多上几分心,也不至于让他受那般委屈。”
黄蓉在一旁轻声道:“欧阳锋虽疯疯癫癫,但认了过儿做义子,倒不会伤害他。只是这一走不知去向,要找到他们怕是要费些周折了。”
“程英那孩子我虽没见过,但以我对我爹的了解,定然是个机智聪慧之人。有她跟在过儿身边,两人互相照应,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郭靖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来,面上带着几分愧疚之色。
“是在下管教不严,才让过儿受了这般慢待。这些时日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却始终没找到机会当面道歉。”
“说到底,过儿还是个孩子,他从小吃了那么多苦,都是我这个做伯伯的却没能好好护着他。”
“我实在是愧对穆姑娘,愧对铁心公。”
郭靖的话刚说完,就听到个愤怒的声音道。
“愧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