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笑一边翻身爬起来,双手抱拳朝大雕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脸上却满是畅快:“雕兄,杨过服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雕兄,等见到我师父,你也跟他比划比划”
“不过我可得提前告诉你,我师父比我厉害多了,你到时候别被他打趴下就行。”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也不管大雕听不听得懂。
大雕歪着头看了他半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然后它站起身抖了抖羽毛上的尘土,拿头拱了拱杨过的肩膀,力道大得把杨过拱了个趔趄,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杨过跟着大雕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处隐秘的山谷中。
谷口被藤蔓遮蔽,若非大雕用翅膀拨开那些垂挂的藤蔓,他根本发现不了。
沿着山谷往里走,蜿蜒盘行约一刻钟后,空间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十分宜居的所在。
远处,一片峭壁如一面冲天而起的巨大屏风,垂直耸立。
壁上隐约题着两个大字:
“剑冢!”
大雕示意他爬上平台,而后自己先飞上去了。
杨过见石壁边沿,有一排小小的坑洞,当是用于攀爬的,于是便仗着胆子一试。
果然沿着坑洞的轨迹,一路往上便攀爬到平台之上。
平台中央竖着块石碑,边上是一堆乱石垒出的一座坟茔。
碑上刻着一行大字: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杨过站在石碑前,默念着那几行字,面上的嬉笑渐渐收敛。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毕生求一敌手而不可得,最终只能将长剑埋入荒山。
大雕用翅膀将剑冢上石块扫开,露出下面埋藏的四柄剑。
剑身下方垫着块石片,每块石片上都刻着字。
他拿起第一柄剑,剑下石片上刻着“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第二柄剑的位置却空着,只余下一块石片,上刻“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第三柄剑,剑身红黑,剑刃宽厚。杨过费了老大力气,双手齐用,才将这柄剑抬了起来。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杨过念完石片上的刻字,抬头看了看手中重达七八十斤,无锋无尖的重剑,却始终想象不到,这样的剑该怎么用。
第四柄是木剑,剑身已然腐朽,杨过很轻易地便拿了起来。
“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
杨过的目光在四柄剑上来回扫过,手指在每柄剑的剑身上轻轻拂过。
触摸玄铁重剑时,他试着用单手提起剑柄,却只提起了一半便觉得手腕酸沉,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摇了摇头放下重剑,最后停在利剑上。
他想起林平之教他剑法时说过的话——“武功是死的,人是活的,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轻笑一声,杨过低声喃喃:“看来,如今的我,也才跟弱冠前的独孤前辈差不多。”
他伸手握住利剑的剑柄,剑身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青光照亮了他年轻的面庞,那双眼睛里满是坚定。
“雕兄,我要这柄。”他转头看向大雕。
大雕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眼前的杨过虽然天资卓绝,但内力积累不足,眼下才十四岁的他,臂力也不足以驾驭那柄沉重的玄铁重剑。
重剑他迟早要拿,但不是现在。
“多谢雕兄。”
杨过收剑入鞘,朝大雕郑重其事地一抱拳。
大雕昂首挺胸,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
杨过看着眼前这柄青光闪闪的四尺长剑,思忖片刻。
“剑身青色,凌厉刚猛,便叫你青锋吧。”
此后数日,杨过便在这片山谷中住了下来。
大雕每日会给他带来几枚紫红色的蛇胆和一把野果,蛇胆腥苦入喉,杨过每次吞下去时都要龇牙咧嘴地骂一句“苦死我了”。
但入腹后那股热流涌遍四肢百骸,内力随之增长几分的感觉又让他忍不住期待下一颗。
他在谷中练剑,大雕便在一旁看着,有时会突然扑上来与他切磋。
几日下来,杨过渐渐摸清了大雕的招式,从一开始的狼狈躲避到后来的互有攻守,偶尔也能拍中大雕的翅膀根让它发出一声不满的低鸣。
山谷中不知日月,只有剑光在古木间闪烁,剑气扫过藤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