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公孙止
    公孙止的养气功夫很足,即使被小龙女无视,也无法影响他的举止。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姑娘若是不急着走,不妨在谷中小住几日。绝情谷虽地处偏僻,却也有几处景致可观”

    “后山的飞瀑如白练悬空,谷口的石林千姿百态,还有这片竹林深处的情花丛,花开时节满谷飘香,都是外面见不到的好景致。”

    他的语调不疾不徐,仿佛真的只是在向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介绍自家园林。

    “等姑娘伤势痊愈、功力恢复,在下亲自送姑娘出谷。届时姑娘想去哪里,在下绝不阻拦。”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停在小龙女面上,语气越是诚恳,那双眼睛里某种幽深的东西便越是藏不住。

    然而他绝口不提解穴的事——既不解释为何不解,也不说什么时候解,仿佛这件事根本不存在。

    小龙女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精心修饰的言辞。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替自己解穴,也没有问他打算关自己多久,更没有像别的女子那样怒斥他是伪君子。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重新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用那副万年不变的淡然语气说了两个字。

    “随便。”

    公孙止笑容微滞。

    他习惯了被人敬畏、被人讨好、被人恨之入骨——但被人用“随便”两个字打发,还是头一回。

    这个女子既不挣扎也不妥协,既不恐惧也不愤怒,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白玉雕像,任凭你千般手段万般言辞,

    她自岿然不动。他站起身来将茶盏放在案几上,温声道了句“姑娘好生歇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人”,然后转身出了房门。

    公孙止的脚步声渐远,门外忽地传来锁簧落下的轻响——那声音极轻极短,却在这寂静的客房中格外清晰。

    小龙女依旧望着窗外的竹林,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越过竹梢,越过山谷上方那一线天穹,落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袖口,这个动作似乎是从某个同样爱穿白衣的可恶家伙那里学来的。

    窗外竹叶沙沙作响,晨光透过叶隙在她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嘴角忽然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极淡,转瞬即逝,像是在心里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轻轻说了一句话。

    然后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她知道他会来。

    就像她知道终南山上的雪每年都会落、古墓外的松树每年都会长新枝一样理所当然。

    地牢。

    与客房的雅致截然不同,这里阴暗潮湿,四壁都是粗糙的石墙,墙角渗着水珠,水珠沿着石缝缓缓滑落,在墙根汇成一滩暗色的浊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混着铁锈和不知从哪个角落散发出来的馊味,熏得人几乎作呕。

    唯一的光源是走道尽头一支即将燃尽的火把,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勉强撑开一小片光亮,将石壁上凹凸不平的凿痕映得忽明忽暗。

    偶尔有风从头顶巴掌大的铁窗外灌进来,火把便剧烈地晃一晃,连带着整间牢房的影子都在石壁上张牙舞爪地跳动。

    李莫愁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行动间铁链摩擦、碰撞,叮当作响,在这阴冷潮湿的地牢中,格外突兀。

    道袍的下摆浸在石缝渗出的浊水中,早已污秽不堪,原本鹅黄的面料被不知是泥水还是血水,染成了黑褐色。

    她头发散乱,几缕沾了汗水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嘴角还残留着被公孙止掌力震伤后干涸的血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狼狈。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头顶那扇巴掌大的铁窗透进来的一小片天光,嘴里不住地骂着,声音在狭窄的石室中嗡嗡回响。

    “凭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们便要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里,那小妮子就能住客房?都是阶下囚,他倒分起三六九等来了!”

    她举手砸门,铁链撞在门闸上上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些伪君子!”

    “当年陆展元也是这副嘴脸,对我说着至死不渝,转身便娶了何沅君那个贱人。”

    “这个公孙止,装得正人君子温文尔雅,盯着小龙女看的那眼神,当我没瞧见?”

    “呸!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比陆展元还恶心!”

    她越骂越气,抬脚狠狠踢了一下墙根,脚上铁链又是一阵哗啦作响。

    一只在墙角啃食霉米的老鼠被惊得窜了出去,从洪凌波脚边飞快地掠过,钻进稻草堆深处不见了踪影。

    李莫愁看着那只逃窜的老鼠,忽然觉得自己与它也没什么分别——都是被困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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