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拂尘刚卷上剑身,便觉一股刚猛霸道的劲道透过银丝传来,手臂一麻,险些被震开。
她心头陡惊——这男人的内力修为,竟比她高出不止一筹。
她不敢怠慢,左手运起五毒神掌,掌心泛起暗紫色的毒气,一掌拍向公孙止胸口。
公孙止左手一翻,以锯齿金刀刀面迎上。掌刀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地面尘土被气浪掀起。
李莫愁只觉对方金刀上,劲力一重接一重,如同浪潮般层层叠加,她强接了数重劲力后终于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连退数步,后背撞在马车车厢上,震得马车剧烈一晃。
拂尘脱手飞出,落在数尺外的泥地里,银丝上沾满了尘土。
洪凌波拔剑冲上来想要救师父,公孙止随手一剑便将她手中长剑震飞,剑尖一抖抵在她咽喉。
洪凌波顿时僵在原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公孙止收了剑,对手下吩咐道:“将她二人带入谷中,关入地牢。”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是那般温和有礼,仿佛方才的激战只是一场误会。
几个绿袍弟子上前将李莫愁师徒制住,又掀开车帘,将穴道未解的小龙女也扶了出来。
“还有一个人。”一个绿袍弟子指着小龙女道。
公孙止的目光在三人面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被五花大绑的小龙女面上。
火光照映下这白衣女子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虽然穴道被制、双手被绑,神色却平静如水,既不看李莫愁也不看公孙止,只是微微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公孙止目光微凝,在这女子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挥挥手,指向小龙女:“将她送入客房,好生招待。”
绿袍弟子们押着三人朝谷中走去,火把的长龙在峡谷中缓缓移动,渐渐消失在嶙峋的山壁之后。
沉重的石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将月光与外面的世界一同隔绝。
数百步外,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微微动了一下。
程英伏在灌木后面,双眼死死盯着那扇正在合拢的石门。
先前师傅虽然让她去丐帮分舵休息,可始终觉得内心有愧的她,半夜悄悄溜了出来,寻了匹快马,一路沿着官道向襄阳方向追。
她一路追着马车的辙痕连夜赶路,连续几日不眠不休后,终于在今天白天前追上了这辆灰篷马车。
只是她深知自己武功低微,不是李莫愁的对手,所以一直远远跟着,并不断留下记号,希望师傅能看到。
方才她躲在暗处屏息凝神,将公孙止与李莫愁交手的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绿袍谷主的武功极高,李莫愁在他面前连自保都做不到。
她躲在灌木丛后面,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响动。
直到绿袍谷主等人的火把,彻底消失之后,她还躲藏了近半个时辰,确认那些人彻底不会回来之后,才敢缓缓从灌木丛后站起身。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眼神中带着希冀。
“希望师傅能及时看到标记吧。”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炭条,在身旁一棵老松的树干上画了一朵小小的桃花,花瓣指向绝情谷入口的方向,然后转身没入了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
绝情谷,客房。
这间客房布置得颇为雅致。
雕花木窗半开着,窗外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几缕阳光透过叶隙洒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云雾缭绕的绝峰幽谷,笔意萧疏,颇有几分隐士之风。
案几上燃着一炉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寂静的空气中缓缓盘旋,香气淡雅而绵长,闻之令人心静。
若非窗外竹林间偶尔闪过几个绿袍侍卫的身影,这里倒真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小龙女坐在窗前,双手安静地搁在膝上。
她身上的牛筋索已被解开,穴道却依旧被封着,真气被死死压制在丹田中,半分也提不起来。
她依旧是那身白衣,只是袖口沾了些许灰尘——那是被李莫愁推搡时蹭上的。
鬓边几缕青丝散落在肩头,额角有一小块磕碰留下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窗外阳光正好,竹影摇曳,她却只是静静地望着竹林深处,目光淡然如水,既不好奇也不惊慌,仿佛被关在这陌生地方于她而言不过是从一个安静的地方换到了另一个安静的地方。
房门轻轻推开,公孙止缓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墨绿丝绦,看上去比昨夜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儒雅。
他手中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