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洪凌波见势不对，猛地勒住缰绳。

    健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车轮在石子路上拖出两道刺耳的摩擦声。

    她这才看清前方站着数十个身穿绿袍的男子，个个手持长剑，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

    为首一人是个长须老者，面容清癯，须发花白，头上梳着个道髻，身上也穿着绿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杏黄丝绦，手上拿着根铁杖。

    最夸张的是他颌下长须，竟直拖到地，长得惊人。

    他面色严峻地打量着这辆深夜闯入的马车，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铁杖。

    “何人大胆，擅闯绝情谷！”

    长须翁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在山谷间来回激荡。

    身后的绿袍弟子们齐齐上前一步，长剑出鞘之声在夜色中连绵如雨。

    这些弟子步履沉稳，显然是训练有素，与寻常的江湖帮派不可同日而语。

    车厢帘子猛地掀开，李莫愁探出身来，目光冷冷地扫过眼前这数十人的阵仗。

    她正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师妹软硬不吃，玉女心经迟迟拿不到手，现在又被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拦了路。

    她拂尘一甩，语气颇为不善：“什么绝情谷不绝情谷的，我不过是赶路走岔了道，让开，我这就出去。”

    “走岔了道？”

    长须翁冷笑一声，铁杖横举，缓缓道，“绝情谷入口隐秘，若非有意寻来，岂会恰好走到此处？”

    “阁下深夜驱车闯入我绝情谷地界，既不肯道明来历，又不肯说明来意，分明是冲着谷中来的。按谷规，擅闯者须拿下交由谷主发落。”

    李莫愁面沉如水，右手已握紧了拂尘。

    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内的小龙女，又扫了一眼持缰而立的洪凌波，冷哼一声，声音压低却不容置疑：“看好她。为师去会会这老东西。”

    洪凌波连忙点头，将马车赶到路旁一棵大树下，自己守在车厢门口，右手已悄悄按上了剑柄。

    李莫愁跃下马车，拂尘在月光下轻轻一甩，银丝泛起冷冽的光泽：“老东西，我说了只是走错了路，你聋了不成？”

    长须翁不再多言，铁杖一抖，铁杖在火光下竟化作一道屏障，舞得密不透风。

    “泼水杖法！”

    他身后的绿袍弟子们并未一拥而上，而是迅速向两侧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马车与李莫愁围在当中。

    他们的脚步错落有致，显然平日里配合默契，只是领头的长须翁尚未发话，一时没有贸然动手。

    长须翁一杖点出，杖尖破空，发出呜呜闷响，招式绵绵不绝。

    李莫愁拂尘一挥，银丝卷住杖身一拉一带，长须翁只觉一股大力从杖身传来，险些握持不住。

    他心头一凛，这女子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但他毕竟是绝情谷主大弟子，临敌经验丰富，当即杖势一变，不再与李莫愁硬拼内力，而是展开轻功与她游斗。

    李莫愁冷笑一声，拂尘如臂使指，银丝在夜空中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银网，将长须翁的招式尽数封住，还不时反击几招逼得他连连后退。

    拂尘挥洒间，银丝扫过道旁的树枝，碗口粗的枝干应声而断，切口处参差不齐，仿佛被什么钝器硬生生碾断。

    十余招一过，长须翁便知自己不是这女人的对手。

    他的杖法虽精妙，苦练数十年已臻二流之境，但与李莫愁这等江湖一流高手相比还是差了火候。

    他虚晃一招跳出战圈，左手从怀中摸出一支短笛般的东西放在唇边用力一吹。

    “哔……”

    一道尖锐的哨音撕裂夜空，在山谷间反复回荡。

    哨音未落，又有数十支火把在山谷深处亮起，一道身影如大鸟般从山壁上飞掠而下，轻功之高竟不在李莫愁之下。

    那身影落在地上，火光映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容——四十余岁年纪，面容清隽，长须垂胸，身穿一件墨绿锦袍，气度沉稳。

    奇异的是，他腰间悬着一柄黑鞘长剑和一把锯齿金刀，宽厚的刀背和细长的剑刃，在火光映衬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一翁，退下。”

    公孙止的声音温和而有礼，目光落在李莫愁身上，略微打量了一下，随即拱手为礼，“在下公孙止，忝为绝情谷主。手下人鲁莽，惊扰了道长。不知道长如何称呼？深夜驾临敝谷有何贵干？”

    李莫愁冷冷地看着他，拂尘横在身前，语气硬邦邦的：“我走岔了路，你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让开，我们这就出去。”

    公孙止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原来是误会一场。道长既然来了便是有缘，何不入谷歇息片刻？”

    “老夫这绝情谷虽地处偏僻，却也有几处景致可观。道长若不嫌弃，不妨在此盘桓数日，谷中自有好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