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路向南,又走了几日。
官道上偶尔能见到些逃难的百姓,有向南投奔大宋的,也有向北去蒙元的。
毕竟对于底层百姓来说,谁当家不重要,能糊口不饿死才重要。
如今的蒙元,还不是百年后那个逼得朱重八活不下去的蒙元,底层百姓多少还有些活头。
这时,杨过眼尖,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背着破旧的包袱,蹒跚着走在前头。几个妇人抱着孩子跟在后头,个个面色蜡黄,嘴唇干裂。
他们远远看见林平之一行佩剑带刀的模样便慌忙躲进路边草丛里,等他们走远了才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继续赶路。
小龙女望着那些逃难百姓的背影,忽然轻轻说了一句:“什么时候才能没有战争?”
李莫愁在她身旁冷嗤了一声,语气依旧是那副刻薄腔调:“有人就有争斗,拼命练武不就是为了杀人吗?师妹在古墓里住了十八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小龙女扭头不理她,她知道李莫愁说的不全是错的,但她就是不想听,索性继续望着远处的荒村发呆。
杨过看着一个抱着孩子坐在路边歇息的妇人,那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哭声有气无力,妇人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哼着什么哄孩子的调子,却发不出声音来。
他忽然问林平之:“师父,要怎样才能不再有这样的景象?”
林平之望着远处被战火熏得焦黑的残垣断壁,目光平静如水:“只有统一华夏,建立一个强大的政权,才能抵御外侮,保护自己治下的百姓不受战争的戕害。”
“如今这片土地上宋、金、蒙古连年征战,你来我往杀来杀去,苦的都是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归根结底,还是大宋积弱,崇文抑武的国策,若是太平年间尚可,遇上这样的乱世,国越富,越成为别国眼中的香饽饽,谁都想来啃上一口。”
“和亲,岁贡,满足不了越来越盛的贪欲。只有自身强大,别人才不敢来欺侮你。”
“过儿,你记住一句话……”
林平之顿了顿,眼神望向悠悠远方。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杨过听得似懂非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了。
他年纪尚小,还不太能理解那些宏大的道理,但他记住了师父的话。
就在这时,林平之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朝身后的官道瞥了一眼,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然后便恢复如常继续朝前走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又全然不在意。
他的灵觉早已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那道藏在草丛中的气息急促而散乱,杀意凝聚如针,牢牢锁定了走在队伍末尾的李莫愁。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路边草丛中忽然响起一声弓弦绷紧的脆响,三支短弩箭呈品字形破空而出,直奔李莫愁后心。
紧接着草丛猛地分开,一个少女手持两柄短刀冲了出来,口中厉声喊道:“李莫愁!拿命来!”
她的身法不算慢,却明显能看出右脚有些跛,跑起来一瘸一拐,让那原本凌厉的扑击多了几分凄厉的狼狈。
李莫愁连身都没转,只是拂尘向后一甩,银丝卷住三支弩箭轻轻一抖,弩箭便倒飞回去插在少女脚边的泥地里,整齐地排成一排。
她这才慢慢转过身来,看着那跌跌撞撞冲过来的少女,脸上浮起一抹不加掩饰的不耐烦:“是你啊!我的好徒儿。”
陆无双不管不顾地挥着双刀冲了上来。
李莫愁侧身避过一刀,拂尘柄在她手腕上轻轻一磕,左手已捏住了她另一只手腕顺势一拧。
陆无双手上吃痛,双刀先后落地,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泥地里。
李莫愁的拂尘抵在她后颈上将她压得抬不起头来,却终究没有落下致命一击。
“我的好徒弟,功夫还没练到家,就别来丢人现眼了。”
李莫愁俯视着陆无双,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拦路?”
陆无双没有答话,也没有挣扎,只是颓然地跪在地上任由拂尘压着自己的后颈。
她的脸贴着地面,泥泞沾上了半张脸,泪水无声无息地淌下来冲出道道白痕。
她哽咽着像是在问天又像是在问自己:“我什么时候能报仇……什么时候能报仇……”
林平之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没有多看陆无双一眼,只是淡淡地催促李莫愁:“赶紧处理了,前面还有一段路要赶,天黑前得找到歇脚的地方。”
李莫愁应了一声,拂尘却没有落下去。
李莫愁眉头微皱。
她看着跪在泥地里的陆无双——这丫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