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林平之大手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杨过头顶。
“嘶……疼疼疼……”
杨过双手抱头，痛呼出声。
林平之收回手，咬着牙，冷冷道：“小杨过……为师怎么跟你说的？”
“小孩子熬夜，将来长不高的！嗯……”
听到师父话尾的冷哼，杨过立时站直身子，朝林平之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师……师父，我这就去睡。”
说完，转身逃也似地回房间去了。
林平之看着杨过的背影，颇有些心疼。
自己前世还是张叶的时候，父亲打小便不在了，母亲独自将自己拉扯大，与自己同样遭遇的杨过，心里有多敏感，自己比谁都清楚。
只希望对他的好，能慢慢抚平他心中的那些伤痕，过得开心自在一些。
也算是对自己童年的一丝慰藉了。
翌日清晨，终南山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林平之一行四人。
一脸淡定的林平之，满面兴奋的杨过，不情愿的李莫愁，满怀对未知恐惧的洪凌波。
四人背对朝阳，迎着晨风，沿着山道下山。
林平之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杨过和洪凌波，李莫愁落在最后，面上的指印还未完全消退，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刚到山脚，路边的旧亭子里坐着个白衣人影。
那女子乌发如墨，肤白胜雪，裙摆在晨风中微微拂动，正是小龙女。
她看见林平之走过来便站起身，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神色各异的随从，最后落回他脸上。
小龙女语气平淡如水，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跟你们一起去。”
林平之脚步一顿，只觉一阵头大。
他还没开口，杨过已在一旁嘿嘿笑了起来，笑声刚冒出来便被林平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剑穗。
林平之正要开口劝她回去，抬起的双眼顿时对上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
那目光很安静，安静得像终南山上融了又积的雪，没有逼问，没有纠缠，就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原著时看到的那句话——小龙女要做什么事，从来不会跟人商量，她只会告诉你她要做什么，然后便去做。
“古墓那边……”
林平之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有婆婆在。”
小龙女答得简短而笃定。
林平之沉默了一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小龙女便从亭子里走出来，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侧。
她经过李莫愁身边时脚步顿了一顿，两人目光相触，一个平淡如水，一个复杂难言。
片刻之后小龙女便移开了目光，继续往前走，如玉的白鞋，踩在青石路面上无声无息。
晨雾渐渐散去，终南山的轮廓在身后慢慢淡去，前方的官道笔直地延伸向南方，通往襄阳，通往一个更大的江湖。
一行人下了终南山，沿着官道向南缓缓而行。
林平之本就抱着游历的心思，也不急着赶路，每到一处集镇便停下来歇歇脚，尝尝当地的吃食，看看风土人情。
杨过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路上东张西望，什么都觉得新鲜，时不时拉着洪凌波切磋几招剑法。
洪凌波的武功底子虽薄，但胜在年轻，人也机灵，跟杨过拆招时偶尔还能还上几手。
李莫愁跟在队伍末尾，依旧阴沉着脸，只是偶尔在杨过与洪凌波切磋时冷不丁点评一句“剑尖偏了三分”或“步法慢了半拍”，语气刻薄却往往切中要害。
小龙女依旧是最安静的那个，走在队伍中间，不说话，也不东张西望。
她只是偶尔在林平之停下脚步时，也停下来站在他身旁，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路上偶有不开眼的毛贼拦道，林平之便让杨过去打发。
这些毛贼多是些活不下去的流民或溃兵，手持削尖的木棍或生锈的柴刀，三五成群地蹲在官道两侧的山坡上，看见车队便一拥而上。
起初几次，杨过出手还有些生涩，剑招虽然使出来了，力道却控制不住，好几次差点将人伤得太重。
林平之每次都在旁边看着，战后逐一点出他在实战中的问题，语气不重，却句句点在要害上。
杨过认真听着，下一次出手便有改进。
到后来那些寻常的江湖宵小已不是他的对手，三五个人围上来，他连剑都不用拔，随手几招便能全部放倒。
但林平之有一条严厉的禁令，绝不允许杨过用北冥神功吸人内力。
他郑重告诫杨过，吸来的内力驳杂不纯，犹如往清水里灌泥浆，灌得越多便越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