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黄栌被霜染透,层层叠叠如火烧云铺满了山腰,山风过处,红叶簌簌而下,落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铺成一条斑驳的金红长毯。
林平之负手立于山门前,仰望这座阔别已久的佛门圣地。
山还是那座山,寺还是那座寺,只是当年他上山献剑时还只是个名震一方的少年剑客,如今再来,却已是江湖公认的天下顶尖高手。
任盈盈和岳灵珊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任盈盈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外罩淡绿纱衣,长发以银簪挽起,不施脂粉,清丽出尘。
岳灵珊则是一身鹅黄衫子,腰间挂着她那柄华山派的制式长剑,东张西望,兴致勃勃地看着满山红叶,不时伸手去接飘落的叶片。
“林少侠,你说方证大师会不会答应跟你切磋?”岳灵珊接住一片红叶,将它夹在指尖转了转,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林平之如实回答。
“他若不答应呢?”
“那便去找冲虚道长。”林平之抬脚迈上石阶,“若冲虚道长也不答应,便去找风清扬。天下高手总有愿意切磋的。”
任盈盈跟在后面,轻声说道:“少林的待客之道向来周全,你如今名望如日中天,方证大师不会怠慢。只是少林底蕴深厚,藏经阁中怕是有不少不问世事的高僧,能不能请出来,便要看方证大师的意思了。”
林平之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来少林的原因。
江湖公认的绝顶高手之中,东方不败已死,任我行只剩一只眼睛,战力大减。少林寺传承千年,底蕴深厚,藏经阁中不知藏了多少不问世事的高僧大德。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对手来印证自己的武道,来完成系统交付的“天下第一”任务。
山门前,两个知客僧远远看到三人,一个飞也似的入寺通报,另一个迎上前来合十行礼。
不多时,寺门大开,方证大师竟亲自带着十余名僧众迎了出来。他身后跟着方生大师、达摩院首座、罗汉堂首座,还有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僧,阵仗之隆重,比当年林平之献剑时更甚三分。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目光在林平之面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色。
他是当世顶尖高手,内力修为深不可测,目光何等毒辣。一年多前林平之在寺中小住时,他虽然觉得这少年天赋异禀,但至少还能看出几分深浅。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林平之,周身气息如渊如海,深沉内敛到连他都探不到底。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一个人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达到这等境界。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压下心中的震惊,面上浮起温和的笑容,“林少侠驾临少林,老衲有失远迎。一年不见,少侠武功愈发精进,当真可喜可贺。”
“方证大师客气了。”林平之抱拳还礼,“贸然登门,多有叨扰。”
方证大师的目光在林平之身后略略一扫,在任盈盈面上停了一瞬。
日月神教圣姑,教主之女,魔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若是按少林寺的规矩,魔教中人绝不允许踏入山门半步。
但方证大师什么也没说,面上笑容丝毫未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少侠请。”
方生大师跟在方证身后,目光却不住地在任盈盈身上打转。
他眉头微皱,嘴唇翕动了几次,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当然知道任盈盈的身份,但师兄没开口,他也不好多嘴。只是那双白眉之下的眼睛,始终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戒备。
一行人穿过天王殿、大雄宝殿,来到方丈院。宾主落座,小沙弥奉上香茗。
寒暄几句之后,林平之放下茶盏,开门见山:“方证大师,晚辈此番登山,有一事相求。”
“少侠请讲。”
“晚辈的武功已至瓶颈。”林平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坦荡,“到了我这个境界,再想寸进,单靠打坐苦修已是杯水车薪。我需要真正的对手,需要在与高手的交锋中印证所学,融会贯通。少林寺传承千年,底蕴深厚,不知能否请出一位高僧与晚辈切磋一二?”
方证大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茶盏沉默了良久,茶香在院中袅袅飘散,风吹过院角的银杏树,几片金黄的叶子飘落在石桌上。
他在权衡。
林平之如今的武功有多高,他看不透。正因看不透,他才更不敢贸然答应。若寺中无人能敌,少林千年声誉便会受到影响;若请出那位不问世事的前辈,万一有个闪失,更是不好交代。
但与此同时,他也想得更加长远。
林平之如今在江湖上的声望如日中天,黑木崖一战与东方不败正面硬撼百招不败,嵩山大会三剑杀左冷禅。
此子年纪尚轻,未来至少还有数十年的鼎盛期。若少林能与他交好,对寺院的百年大计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