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而无一害。

    更何况，林平之此番是正儿八经递交拜帖、以礼相求，给足了少林面子。若是拒绝，反倒可能将这位未来的天下第一推向日月神教那一边。任盈盈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这个信号已经足够明显了。

    “林少侠稍候。”方证大师终于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老衲去去便回。”

    他转身出了方丈院，沿着寺后一条偏僻的石径走向藏经阁。

    藏经阁是少林寺最神秘的所在，阁高三层，灰瓦褐柱，门窗紧闭，终日不见阳光。阁外松柏环绕，青苔斑驳，与寺中其他殿阁的香火鼎盛相比，这里冷清得近乎荒凉。

    阁前石阶上坐着一个年近百岁的老僧，须眉皆白，面容枯瘦如风干的松枝，双目半闭半睁，似睡非睡。他穿着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灰布僧袍，赤着双脚，脚底板却光滑如玉，不沾半点尘埃。

    方证大师走到老僧面前，双手合十，深深一躬：“前辈。”

    老僧没有睁眼，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方证大师将林平之的来意说了一遍，又将此子在江湖上的事迹和与少林交好的利弊一一陈述。

    他的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从林平之献辟邪剑谱的旧事讲起，讲到黑木崖之战，再讲到嵩山大会三剑杀左冷禅，最后落脚到如今江湖格局的变化。

    五岳剑派有了新盟主，日月神教易主，若少林再不出世，武林正道的领袖地位恐将被五岳剑派彻底取代。这场与林平之的切磋，便是少林重新树立威望的绝佳时机。

    老僧听完，沉默良久。

    阁外的松涛一阵阵掠过，将阁角悬挂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他终于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两口千年古井，水面平静无波，却不知底下藏着多深的渊流。

    “此人武功如何？”老僧的声音沙哑如枯木摩擦。

    “贫僧看不透。”方证大师如实回答。

    老僧古井般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他活了将近一百年，见过的高手如过江之鲫，能让执掌少林数十年的方证说出“看不透”三个字的，世上不超过三人。

    沉默片刻之后，老僧抬眼看向方证，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