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明亮,仿佛有什么心结被豁然解开了。
她也不多留,将点心盒子放在石桌上,冲林平之摆了摆手:“那我改天再来看你练剑!”
说完便转身跑出了院门,脚步轻快,发梢在风中跳跃,像一只刚放出笼的黄鹂鸟。
林平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石桌上的点心盒子,何记桂花糕,洛阳城有名的一家老字号的点心,出了名的供不应求。
曲非烟凑过来,打开盒子,拈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公子,这位岳小姐是不是对你有想法?”
林平之饶有兴趣地看她一眼,“你从哪看出来的?”
“那个,”她伸手指着桂花糕,“何记桂花糕,有钱都买不到。这位岳姑娘,怕是排队排很久才买到的吧。”
说着,曲非烟又往嘴里塞了一块,一边细细品尝,一边“啧啧”有声。
也不知是在叹味道好吃,还是别的。
林平之冷冷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
“我才不是小孩子。”曲非烟咽下嘴里的,手上又拈了一块桂花糕,边吃边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
林平之没有再理她,转身回了房间。
他本以为岳灵珊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来过一次便不会再来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简单了。
第二天,岳灵珊又来了。
她带了一壶新沏的碧螺春,说是华山派自带的茶叶。
林平之正在练剑,没有理她。
岳灵珊也不恼,就坐在老槐树下看着,时不时喝一口自己的茶。
等他一套剑法练完,她才开口:“林少侠,明日城西白马寺有庙会,可热闹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不去。”
第三天,岳灵珊带了一盒新打的绿豆糕,说洛阳城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都已经摸熟了,要给他当向导。
林平之冷冷回道:“不必。”
岳灵珊哦了一声,却依旧坐在槐树下,看他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剑,才慢悠悠地告辞。
第四天,岳灵珊又来了。
“林少侠,城南新开了一家书画铺子,听说里面有前朝的古画……”
“不去。”
第五天,“林少侠,城北的牡丹开了……”
“不去。”
到了第六天,林平之终于知道什么叫作软磨硬泡的功力了。
岳灵珊每天变着花样来邀他,有时带点心,有时带茶叶,有时什么也不带,就坐在老槐树下托着腮看他练剑。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被拒绝了也不气馁,反而越挫越勇。
王家仆役私下里都开始议论,说华山派的岳小姐对林家少镖头有意思,天天往西跨院跑。
这些闲话自然瞒不过林平之的耳朵,他也只能装作没听见。
曲非烟倒是跟岳灵珊混熟了。
岳灵珊每次来都会给曲非烟带些小玩意儿,糖人、绢花、泥人娃娃。曲非烟收礼物收得开心,看热闹看得更开心。
这一日,岳灵珊第七次登门。
“林少侠,城北邙山脚下有个翠云峰,风景极好,今日天气也好,不如咱们一起去看看?非烟也一起去嘛。”
曲非烟在一旁猛点头,满脸期待。
林平之正要开口拒绝,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两个讨人嫌的声音。
“表弟!岳小姐又来啦!”王伯奋的大嗓门隔着院墙都能听见。
“表弟,今天天气不错,咱们一起出去走走嘛!”王仲强跟着起哄。
两人大步走进院子,一个浓眉大眼满脸堆笑,一个尖嘴猴腮挤眉弄眼。
这兄弟俩最近受了父亲王仲元,也就是王元霸次子、林平之的二舅的暗示,岳掌门带着华山派住在王家,是个难得的攀交情的机会。
华山派掌门千金若是能看上王家子弟,对金刀王家来说自然是大有裨益。
所以这兄弟俩每日都在琢磨怎么讨好岳灵珊,只是岳灵珊总是往西跨院跑,他们想凑都凑不上。
今日好不容易撞上了,岂能错过。
林平之看了两个表兄一眼,忽然改了口:“好,那就去翠云峰。”
王伯奋和王仲强喜出望外,争着说要骑马还是坐轿。岳灵珊有些意外地看了林平之一眼,随即展颜一笑,眉眼弯弯。
曲非烟在旁边小小地“切”了一声,低声道:“公子可真会借力打力。”
一行人出了王家,策马朝城北邙山而去。
翠云峰是邙山支脉,山势不高却林木葱郁,登顶可俯瞰整个洛阳城。
山道两旁开满了各色野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