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田伯光的快刀虽然厉害,但他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刀招之间的衔接存在微小的空隙。
方才田伯光与令狐冲缠斗时,他便注意到了这一点。
此刻田伯光刀法全力施为,这个破绽更是暴露无遗。
全真剑法,一炁化三清!
八面汉剑在刹那间刺出三剑,分别点向田伯光的刀路交汇之处。这三剑看似简单,实则精准到了极致,恰好卡在了刀招转换的节点上。
当!
田伯光只觉虎口剧震,单刀脱手飞出,钉在了酒楼的横梁之上。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林平之的剑已经掠过了他的右手手腕。
嗤!
一声轻响,血光迸溅。
田伯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手手筋已被齐根斩断,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板上。他左手捂住右腕,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还没完。”林平之声音冰冷,似九天寒风一般。
剑光再闪,左腕手筋断裂。
紧接着是左脚跟腱,右脚跟腱。
四剑一气呵成,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待剑光散去,田伯光已瘫倒在地,四肢鲜血汩汩流出,浑身抽搐不止。
林平之收剑入鞘,俯视着地上的田伯光,一指点出。
嗤嗤!
一阵皮球泄气的声音响彻楼中。
林平之蕴含九阳真气的一指,精准地命中田伯光丹田气海。
田伯光周身真气如泄洪般狂涌而出,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酒楼中一片死寂。
令狐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剑低低垂下,甚至都忘了收回鞘中。
他见过不少高手,但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剑法。三十招,仅仅三十招,就将这个横行江湖多年的万里独行田伯光,彻底变成废人!
最后一指点废丹田的手段,让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苦修多年的真气,一朝化为乌有。对一个武林人士来说,这简直是比死更甚的折磨了。
仪琳也看呆了。她双手合十,嘴唇微微颤抖,不知是在念经还是在哆嗦。
林平之弯腰拎起田伯光的后领,像拎一只死狗般将他提了起来。
“林……林少侠。”令狐冲回过神来,快步上前,拱手道,“多谢少侠出手相救。只是这田伯光虽然作恶多端,但他也曾经……”
“曾经什么?”林平之转头看向令狐冲,目光冷冽。
令狐冲被这目光一刺,到嘴边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他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与田伯光交手数次,他虽然掳了仪琳师妹,却并未真正伤她。此人虽然行事放浪,但也是一条重信守诺的汉子。少侠将他武功废了,手脚挑断,这惩罚是否太过……”
“太过?”林平之打断令狐冲的话,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意,“令狐冲,你可知田伯光这些年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
令狐冲一愣。
“河南登封县李员外独女,南阳府陈秀才之妻,襄阳城外周家庄的姐妹花,衡阳城东的王寡妇……”林平之一连说出十几个受害者的名字,每说一个,令狐冲的面色便白一分。
“这些人,有的上吊自尽,有的投河身亡,有的疯疯癫癫至今关在黑屋里。她们的命,她们的清白,难道就比你口中那轻飘飘的‘重信守诺’不值钱?”
林平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重锤般敲在令狐冲心头。
“你与田伯光喝酒论交,觉得他是条汉子。我不拦你。但你可曾想过,那些因他而死的女子,她们若是还活着,会不会觉得你是个帮凶?”
令狐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平之看着他,语气微沉:“令狐冲,你为人侠义,我不否认。但你交友不分善恶这个毛病,迟早害死你和你亲近的人!”
“田伯光这种人,罪该万死,你却和他坐在一张桌上喝酒,还与他称兄道弟。你以为这是江湖义气?”
“这是是非不分!是善恶不辨!是好坏不明!”
令狐冲沉默良久,低下头去。但他眼底的神色,林平之看得清楚——他并没有听进去。
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莫涉他人因果,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林平之不再多说,转而看向仪琳。
小尼姑此时双手合十,眼眶仍红着,但面上已恢复了血色。她怯怯地看了林平之一眼,低声道:“多谢林少侠救命之恩。”
“不必。”林平之道,“恒山派的师太们应该在四处找你。你随这位华山派的令狐大哥走,他会送你回去。”
仪琳点点头,又悄悄看了令狐冲一眼,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