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云坐在李明远身后，她的手放松了一些，很自然地放在李明远的腰上，她的视线不时地穿过他的肩头落在前方的路上，那里有一个她很久没有回去的地方正一点一点地靠近。
骑过一段平路之后，前面出现了一座石桥。
桥不大，青石砌的，桥面不宽，刚好够一辆三蹦子通过。李明远放慢了车速，在桥头停下来，四下望了望。
他脑子里原身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当初堂哥娶周念云的时候跟着接亲的队伍走过这条路，但具体怎么走，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微微侧过头，向后靠了靠，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过去：“嫂子，你帮我看一下，是过这个桥吧？”
周念云正环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的衣裳上。
午后的风灌进来，她的头发被吹得轻轻飘着，眼睫半垂着，像是快要睡着了。
听见李明远的声音，她先是顿了一下，像是在从某种恍惚里慢慢浮起来，然后坐直了身子，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抬头往前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那座青石桥上，停了两三秒，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点了点头：“嗯，过了这个桥，再往前开一点，有个路口拐进去，再走一小段就能看见我家了。”
李明远点了点头：“那我开慢点，到了你提醒我。”
他带了一把油门，三蹦子突突突地上了石桥。
车轮碾过青石桥面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桥下流水的声音被引擎声盖过了大半。
过了桥之后，路开始变窄，两边的树木比刚才密了一些，杨树和槐树交错生长着，在头顶几乎连成一道绿色的拱门。
三蹦子继续往前开，周念云坐直之后，两只手撑在车斗的边沿上，和李明远的后背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她不时地侧过头看一看路边的参照物，帮李明远指路：“前面那个岔路口走左边……对，就是这个……再往前，过了那棵大柳树右拐……”她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熟悉而安稳的节奏。
李明远骑了一会儿，感觉到身后那个温热的身体退开之后，后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该有的重量。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故意往后面挪了挪，又像是无意地放慢了车速，让三蹦子在路面上有轻微的颠簸。
身后的周念云察觉到他的动作，他往后靠了一点，后腰碰到了她撑在车斗边沿的手，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空间就那么大，她退无可退，膝盖又顶上了他的后腰，整个人的重心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李明远侧了侧头：“嫂子，你要不还是像刚才那样抱着我？我怕你坐不稳……”
周念云的脸一下子就烫了。她想起刚刚在来的路上自己不知不觉环抱住他的情景，双手穿过他的腰侧扣在一起，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衣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后背一起一伏的弧度。
那一刻她什么也没想，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靠了上去，可现在快到村子了，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样的动作了。
“没事……”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紧绷：“明远，你慢点骑就行，就快到了。”
李明远没有强求，但他也没有坐回去。
三蹦子继续在土路上往前开着，车速比刚才慢了一些，车身随着路面的起伏微微摇晃着。
随着车子的摇晃，周念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贴上了他的后背，她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裳压在他的后背上，随着车身的晃动一下一下地蹭着。
周念云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那股酥麻的触感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电了一下，连着后背的脊梁骨都是软的。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连呼吸乱了半拍，声音都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明远……你往前坐一点……马上就到村子了……别让别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了……”李明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点故意的轻松：“看见怎么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三蹦子正好碾过一段凸起的土坎，车身猛地颠了一下，周念云整个人向前一扑，胸口严严实实地压在了他的后背上，那股触感从酥麻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温软，隔着薄薄的粗布，她能感觉到他后背肌肉绷紧了一下，然后缓慢地松弛下来。
她的双手本能地抱住了他腰侧的衣裳，抱得很紧，像是怕被颠下去，但随即她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手，声音带着一种快要压不住的慌乱：“明远……嫂子求你了……”
那一声“求你了”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刚被揉过的面团，又软又烫，带着一点几乎要化成水的感觉。她自己也觉得羞臊，忙闭上了嘴，把脸别向一边，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