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云在灶房里看着李桂兰腌咸菜，听见引擎声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李明远把车停好，走进灶房准备往车斗里装东西。
大米已经分装好了，几小袋整整齐齐地靠墙码着，他弯腰拎了两袋就要往外走，周念云看见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要帮忙。
李明远侧身避了一下，挡在她面前，又飞快地往灶房门口看了一眼，姑姑和大伯母正低头忙活，没人注意这边。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周念云的耳边说："嫂子，你不用动手，你在这儿好好学我姑做咸菜的手艺。"他的声音带着笑："学会了，以后专门做给我吃。"
周念云的脸腾地红了，她退后半步，手停在半空中，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最后只说了一句："谁……谁要做给你吃。"然后转身就回那边去了，背对着他，耳朵尖还是红的。
但她坐下之后，比刚才更加认真地盯着李桂兰的手，看了一遍还不够，又拿着刀比画了两遍李桂兰的手法，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像是真的要把这个手艺学透了一样。
李明远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没有再逗她，转身继续往外搬东西。
他扛了几袋粮食出来，又看了看灶房门口堆着的几样蔬菜，弯腰挑了几个大南瓜，也一起搬上了车斗。
李明远把东西都码好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腰来看了看装得满满当当的车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正上车骑走，看见灶房门口的李桂兰和大伯母正把切好的豆角和萝卜往一个大坛子里一层一层地码。
"姑…"李明远喊了一声："咸菜多腌点啊，腌少了可不行，就馋您这一口。"
李桂兰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等吃完了让你嫂子做给你吃。"
周念云身形一顿，然后头也没有抬，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像是没听见一样。
李明远也没管家里的事，骑着三蹦子就出了自家院门，先往村东头去。
他把车停在刘庆山家门口，跳下车，走上台阶敲了敲门：“庆山叔！在家没？”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传来脚步声，门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赵红芬探出半个身子，看见门口站着的是李明远，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哎哟，明远！你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李明远没往里迈，站在门口笑着说：“婶子，我就不进去了，庆山叔在家吗？”
“他一大早就去公社了，生产队那边有活。”赵红芬说：“你找他有事？等他回来我让他去找你。”
“不用不用，我就是来送点东西。”李明远转身从车斗里拎出一袋大米，二十来斤的布袋鼓鼓囊囊的，又顺手拿了一个大南瓜，看着就喜人，他把两样东西拎进院子，放在墙根底下。
赵红芬低头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妈呀！明远，你这是干啥呀！这么大的南瓜！还有这袋子里装的啥？米？”
“婶子，上回我找庆山叔要稻种，庆山叔二话没说就给了，虽然那稻种最后没种出来，但这份情我可一直记着呢。”李明远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现在在城里当采购员，这些东西都是我自个收来的，您和庆山叔留着吃。”
赵红芬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可不行！现在粮食多金贵，你家也不容易，你拿回去拿回去……”
李明远已经转身往院门口走了：“婶子，我还得去别家，就不坐了。”他没等对方说完就跨上三蹦子，拧了一下油门，车突突突地响起来。
赵红芬追到门口，手里还攥着围裙边，冲着他的背影喊：“哎！明远！那这粮食钱我也得给你啊！你回来……这孩子！”
李明远背对着她摆了摆手，三蹦子拐过了巷口，很快就看不见了。
赵红芬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院子里，弯腰看了看那袋大米，又看了看那个大南瓜。
她解开布袋口子往里看了一眼，白花花的大米粒粒饱满，她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念叨了一句：“这孩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然后她小心地把袋口系好，拎进了灶房。
接下来李明远又去了几户人家，都是当初给过他种子的人家。
有的家里只有半大小子在院子里疯跑，大人下地挣工分去了，李明远把粮食和南瓜放在门口，跟那些小孩说“等你们爹娘回来了说一声就行”，临走还从怀里摸出糖来，一人分了两块，花花绿绿的糖纸在孩子们的手心里亮闪闪的。
几个小孩欢天喜地地答应着，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谢谢明远哥！”
跑了几家之后，车斗里少了好几袋米，也少了好几个南瓜，李明远最后去了王老四家。
王老四正坐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