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小孩:"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一点苦都不会让你吃。"
周念云没有躲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她地脸颊传进来,带着一种让她贪恋的暖意。
她本该推开他,像之前那样退回到安全距离之外,她是一个寡妇,他是一个还没娶亲的小叔子,这双手不该这样捧着她的脸。
可是她舍不得,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诚实。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任他的双手贴着她的脸,听他低声说着那些对以后日子的憧憬和展望。
"等城里的房子修好了,咱们就去城里住,院子大,你想种菜就种菜,想养花就养花,屋子亮堂,冬天有暖气,不用像在村里这样受冻。到时候爷爷的腿疼也能好一些,奶奶也不用冬天早起烧炕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一句一句地说着,像是在描绘一幅他已经在心里画了很久的图。
周念云听着,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没有抬手去擦,她就那么看着他,在泪光里看着他那张因为认真而微微蹙着眉的脸。
这么多年她受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丈夫去世之后,村里的闲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背后,说她克夫,说她命硬。
她咬着牙不吭声,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天黑透了才躺下,把自己累到没有力气去想那些事。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以为自己不会再因为任何人的话而动摇了,可眼前这个男人说"不会让你再受苦"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猛地颤了一下,像一扇锈了许久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应该说"明远你别说了",可是她没有。她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哪怕只是听一听,听一听他口中那个没有闲话、没有白眼、只有两个人安安静静过日子的未来。
哪怕那是假的,哪怕她最后还是要拒绝,她也想多听一会儿。
李明远说完了,屋子里安静下来,但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像是在心里做着什么艰难的挣扎。
"嫂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犹豫和忐忑:"我有个事……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放在心里很难受,你知道了可能会很生气,但是我就是不想有什么事瞒着你。"
周念云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泪还没干,湿润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她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李明远沉默了很久,周念云也没有催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他面前,等他把话说完。
"就是村里赵…刘梅的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那天我不是在山上挖土嘛,修缮房子的事……她不是也在那边么,她看我累了,就帮我按了按肩膀……然后……"
他"然后"了半天,像是怎么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说法,最后咬着牙挤出来一句:"然后……发生了一些关系。"
说完他又慌忙地补了一句:"不是那种……就是……但是也差不……"
他越说越乱,满脸的心虚和手足无措,像是一个做错了事,不知道怎么认错的小孩。
周念云看着他那副模样,先是一愣,然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笑,马上收住表情,嘴角抿得紧紧的,脸也板了起来,但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藏好的笑意。
是的,她听明白了李明远话里的意思,但是她没有生气,或者说生气的程度远没有他这句话的份量重,“他说他不想骗我…他现在的模样真可爱……”。
李明远被她这一笑弄得更加不知所措了,讪讪地喊了一声:"嫂子……"
周念云故意板着脸,没有理会他那声喊,她先问了一句:"还有没有别人知道这个事?"
李明远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没有,就告诉了你一个。"
周念云的表情微微松了一些,像是放了心,她最担心的不是李明远和赵寡妇发生了什么,她担心的是有人知道了会嚼李明远的舌根,影响他在村里的名声和城里的工作,因为赵寡妇她也是个寡妇!
周念云是个很奇怪的人,她听见李明远说了赵寡妇的事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竟然是赵寡妇配不上李明远?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体内那种无厘头的酸劲儿就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哼,当初她家里的南瓜,也是你给她的吧?"她的语气分明就是个吃醋的少女。
李明远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嫂子,你怎么知道的?"
"你真当我傻啊?"周念云白了他一眼:"你那时候没事就往家里拿南瓜拿豆角的,拿了一堆,转头她院子里也出现了南瓜,她又不会种地,不是你是谁?"
李明远尴尬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