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笑，摸了摸后脑勺，没敢接话，他想要解释什么，支支吾吾地开口："嫂子，我和赵寡妇的事，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早上之后你就不理我，我心里难受……"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念云的耳朵尖一下子烫了，她听明白了那个"那天早上"指的是哪天，就是李明远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落荒而逃的那天早晨。

    "那能怪我吗？"周念云的声音比刚才急促了几分，脸一下子红了："谁让你把你的手放……放在我……"最后两个字她怎么都说不出口，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喉咙里。

    李明远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心忽然踏实了一些，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嫂子……你不生气吗？"

    周念云愣了一下："生你什么气？"

    "就是我和她的事……"

    周念云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有些复杂地说："我早就感觉到了，那天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还有你回来的那天，身上都是她的味道……"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给你洗衣服的时候，在你衣服上发现了一根长头发，我知道那不是我的……"

    她最后又补了一句，声音酸酸的："再说了，我又不是你的谁，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李明远听出她语气里的醋意，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再次试探着问："你真的不生气？我跟刘梅姐……"

    周念云被他反复追问惹得有些恼了，终于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你去找你的刘梅姐吧。"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肯定是她勾引你的……不要脸。"

    李明远又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周念云会因为这个事跟他翻脸，会生气、会伤心、会不理他，可她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十分不理解。

    她的重点似乎并不在于"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而在于"赵寡妇先勾引他的"。

    "嫂子…"他又问了一句："我都说我喜欢你了，你是不是不在意我？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

    周念云被他问得耳根发烫，别开脸去不看他，声音含混地回了一句："你有什么本事你自己去找呗……"

    李明远一头雾水："什么叫……有本事自己去找？"

    周念云沉默了一会儿，等脸上得羞意褪去一些，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藏得很深的酸劲儿："你知不知道，咱们邻村有个老爷，家里有八个小妾呢，你要是有本事，你找个比他多的我看看。"

    李明远听着这个话，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都没转过味来，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我娘以前一直在他们家做活，回来跟我说的，小时候我还去看过，他真的有八个婆娘。"周念云说到"我娘"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她忽然想起今天看见李桂兰回家的情形，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全家人围着转，热热闹闹的，她也好久没有看见她娘了。

    李明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他没有继续追问赵寡妇的事，轻声说了一句："嫂子，要不……我陪你回家看看咱爹娘吧？"

    周念云愣了一瞬，然后脸腾地红了："什么爹娘！那是我爹娘……"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又羞又恼的慌乱，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别开视线不敢看他。

    她说完了这句，自己也觉得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她想起她对李明远说的那句"八个小妾"的事，那虽然是句带着醋劲儿的气话，但在这个年头，一夫一妻制也才正式实行不久，大多数人的想法还没有完全转过弯来。

    包括她也是，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女，事事以男人为主，遵循礼法，男人就是她的天，所以她对于李明远和赵寡妇得事，酸大过于生气。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松动了一点。

    "你没有给赵寡妇钱吧？"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李明远："……啊？"

    他是真的没反应过来，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太魔幻了，先是他表白，她拒绝。他向她坦白压在自己心底很久的事，她听了反而没生气？他以为自己要被她赶出去了，她却忽然问他有没有给赵寡妇钱？

    他现在完全看不懂周念云在想什么，他不知道的是，周念云的心里那层用"寡妇""名声""配不上"筑起来的墙，在他说"陪她回家看爹娘"那句话的时候，忽然裂了一道缝。

    她想家了，她也想有个人能陪她回家。

    她看着李明远那张因为困惑而皱成一团的脸，忽然又想笑了，但她忍住了，只是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那个装着三千块钱的包袱边角。

    "明远。"她轻声说。

    "嗯？"

    "你……真的要陪我回娘家？"